所以,這一次奇怪的穿越到不同的時空,擁有了從未有過的兄弟情,這些無一不讓太宰治惶恐。
【他們應該是看重了他的智慧……】
太宰治一開始是這麼想的,但是他自己也知道這不是。
因為最開始他是處于一種瀕死的狀态,沒有人,或許說貧民窟中沒有傻子會願意救下一個看上去命不久矣的孩子。
畢竟這個孩子太小了,看上去帶不來任何的利益。
他們甚至躲在陰暗的角落,試圖等太宰治死掉之後,扒下他身上那件價值不菲的衣服,要麼去換錢,再不濟可以當作被褥。
就在這個時候,伊塞亞和路易斯兩個兄弟出現了。
身為兄長的伊塞亞看見了太宰治的慘狀,和路易斯對視一眼之後就打算救助這個孩子。
是,他們讨厭貴族,但是,他們讨厭的是占有貴族頭銜而做盡非人事的貴族。
更何況面前這個孩子,他們不能斷定他是不是貴族,就算是貴族又如何,現在的他隻是一個手無縛雞的孩子。
萬一真看走眼,他們也不是不能再将他抛棄。
一個疑似貴族,性格惡劣的孩子被抛棄在貧民窟,誰都想的到這會是怎樣的死局。
兄弟二人抱着這樣的心态将太宰治撿了回去。
期間太宰治身上可以處理的小傷口被酒精擦拭幹淨,敷上藥。
劇烈的疼痛讓他意識清醒了片刻。
帶着警惕的,對于死亡無所謂的眼神,刺痛了還是孩子的兄弟二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擦拭幹淨後,那優越的樣貌,還是那眼神中的哪一點觸動了他們,兄弟二人心頭震顫。
命運的齒輪轉動着。
他們好像找到了同樣的,志同道合的家人。
隻不過,太宰治身上傷得太重了。
那刺出來的骨頭,叫人無從下手。
伊塞亞看着這情況,征求了路易斯的意見,将他們的積蓄挪出一部分去找醫生。
醫生的及時救助,以及不知道是因為什麼,或許隻是神明動了恻隐之心亦或是起了逗弄人的惡趣味,讓這個孩子始終吊着一口氣。
最後看着全身裹上繃帶的太宰治,醫生被汗打濕的臉上也露出不可置信。
這樣的傷勢,即便是上過戰場的軍人也會在處理的時候哀嚎出聲,甚至是昏死過去。
而這樣一個可怖的傷勢出現在不滿五歲的孩子身上,治療過程中唯有和凝固血迹相似的瞳孔睜着,在痛極時瞪大,除此之外,一點聲音也沒有。
就像是啞巴。
醫者想着,離去前,不由心軟放下一些藥物。
這個孩子不算是他救的,倒像是由他自身的求生欲救活的他。
告訴床邊兄弟二人一些注意事項,醫生也離開了這片貧民窟中的貧民窟。
而同樣的,一年裡大半的時間,太宰治宛如啞巴一樣看着兄弟二人來來往往。
他們也不避諱太宰治,因為有個聲音告訴他們,他們是同類。
都是為了理想可以不擇手段的同類。
更何況太宰治的确值得。
他雖然從不開口,但是也在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那些可怖的傷勢或許是因為還是孩子,三個月後已經養好大半,隻是期間反反複複的傷勢崩裂,大出血,還有太宰治即便不說,但是忍痛咬牙時嘴旁撕裂血肉的血迹以及手臂間額角上崩起的青筋,都讓他們知道這并沒有好全。
而且那可以走路,卻不能支持太久的雙腿,更像是累贅一般拖累着太宰治。
隻是他們都不在意,太宰治用眼睛看到這個世界的不一樣,看到這個世界的漏洞與弊端,然後選擇用手寫的字同他們進行最初的交流。
在一年内的時間裡,太宰治想用自己的智慧證明,對于他的好意都是為了有所求;
而同樣的一年的時間裡,伊塞亞和路易斯都在用自己的行為證明,太宰治值得。
直到一年後又過去三個月。
太宰治第一次開口,喊了他們哥哥。
再之後,就像是妥協了一般,太宰治不再執拗地證明這些好意是别有動機。
但是若是叫他坦然接受,這也是很難的一件事。
直到現在,他們才能日常一樣的相處,撒嬌。
因為一件事,一件兩年間發生的一件事。
讓太宰治意識到,即便自己有着非人的智慧,是天生的操心師,但是在家人眼裡,自己不需要如此。
那是伊塞亞以智慧謀取報酬的手段之一,隻是在太宰治看來隻能說是過于年幼,看不清這背後的弊端。
所以在那次危機将至,太宰治解決之後,也向伊塞亞證明自己也可以用這種手段謀取報酬,不如帶他一起。
但是伊塞亞隻是摸了摸他的頭發,眼神溫和而哀傷,“贊克不需要這麼做的,我們是哥哥,可以保護你。”
贊克,那是太宰治在沒有開口說話,也沒有寫字說明自己名字的時候被他們起的名字。
寓為上帝心儀之人。
那是希望太宰治能從死神手底下逃出的,寄予了愛意的名字。
即便之後太宰治讓他們稱呼他為太宰,贊克這個名字也是屬于他的。
隻是更多的是在家人面前他們稱呼太宰治為太宰,在外人面前稱呼他為贊克罷了。
“太宰,你又被路易斯教訓了?”
帶着笑意的溫和聲音從一旁傳來,那是三人之間的大哥,用智慧賺取報酬,給弟弟們撐起一片天。
“伊塞亞哥哥真是壞心眼,明明門口的時候就看見了。”
伊塞亞隻是抿唇笑了笑,接過路易斯手中三分之一的面包,也撕了一小塊遞到太宰治的嘴邊。
“……”太宰治無言地看向為了投喂弟弟,特意蹲下來的伊塞亞。
伊塞亞假裝不解,“難道說,太宰也要哥哥‘啊’一下才會開口嗎?那就……”
“嗷嗚。”
太宰治為了不讓那令人羞恥的“啊——”出來,直接一口咬掉了面包,狠狠地嚼吧嚼吧往嘴裡咽。
此時路易斯手裡的面包也默默地放在太宰治的嘴邊。
太宰:“……”
*
這就是兄弟三人的最初,一切故事的起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