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秦王人不在西安,可秦王府還有其他人,而且義父當時還與兩位秦王妃一同用過膳。”夏好逑補充說,她見過秦王,知道他為人輕浮荒唐,但對朱标敬愛有加,而且當年他毫無遮掩地說總管顧良是遙兒的長洲同鄉,不像是明目張膽要害自己親哥哥的人。可朱樉身邊還有沒有别的人要害朱标,這很難說。
朱元璋扶着椅子站了一會,然後緩緩坐下,“這件事情關系到秦王,既是國事亦是家事,必須小心處理。”如果朱标真的是被人所害,這件事朱元璋無論如何都會調查清楚,于是他吩咐左右,下令将顧良抓來質問,再下旨召秦王和秦王妃等一衆人回京。
顧良和秦王到皇城需要一段時間,朱元璋同意夏好逑在這段時間先回到東宮居住:“雖然你已不是有封号的郡主,但終歸是标兒的義女。你因這次事關重大才擅自回宮,我便不治你的罪,一切等秦王來了以後再說。”
朱允炆在一旁既震驚于夏好逑帶回的消息,又時刻擔憂夏好逑自身的安危,聽到朱元璋這麼說,才算放下心來,将夏好逑拉到身邊,兩人叩拜謝恩。
朱元璋見兩人準備退下,突然想到了些什麼,叫住他們,對夏好逑說:“你在東宮多待一段日子吧,很快允炆便要成婚,你可留下來觀禮。”
與馬陶的婚事,朱允炆本想瞞住不讓夏好逑知道,朱元璋卻特意說起,無疑是要提醒他,讓他看清現狀,并且控制住不應該表現出來的感情。
夏好逑強裝鎮靜地點頭,雖然一直有心理準備,但是聽到朱允炆不日便要成婚,還是不能平靜地接受,就好像有人拿一把冰冷的刀鋒直直地插入心髒,讓她真切地感到一股鑽心的通。她不是不知道朱允炆要娶别人為妃,她在民間的時候甚至慶幸自己可以不用親眼看到朱允炆和别人成婚。從一開始她就知道自己與朱允炆沒有結果,所以一直以來都盡量控制着自己的感情,但是眼睜睜地看着他娶别人,無論如何她也做不到理智平靜。
從長洲到應天一刻不停歇的奔波勞累,再加上允炆要成婚的消息,讓她身心皆疲,在離開乾清宮時,她腿腳發軟到走不動路,隻能下意識的拖動着自己的雙腿。
朱允炆終于見到日日挂念的夏好逑,即便關于父親朱标的舊事為他們二人的重逢蒙上一層陰影,他也由衷地感謝這樁舊聞重出天日,讓夏好逑因此回到京城,并且很有可能就此留下來,那麼朱允炆便可以與她再續前緣。
但是他不得不面對即将納妃這件事情,而且朱元璋已經指定了馬陶作為他的正妃。這件事情朱允炆不願意面對卻不得不面對,所以他也在麻痹自己,直到封妃真正來臨之前,他刻意淡化和忘記此事。
而現在,不僅自己要時時記得這件事情,連剛回宮的夏好逑也知曉了此事。看着夏好逑的強忍着心痛的樣子,朱允炆心如刀割,卻隻能扶着虛弱的她默默無言。
重逢不過幾個時辰,兩人好像又被什麼東西給隔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