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芬克斯承認,靈感來源正是小蘭告訴它的,她在食夢貘夢中的經曆。
“能量真的……”
【請不要為此憂心,這隻是使用方式的一種拓展。】
“不是在糊弄我吧?”
【小蘭,你可以誇我學習能力優秀。】
小蘭忍不住抿嘴一笑,算是事件發生過後,心情難得放松的一刻。不過她也沒有忘記自己的目的,不管怎麼說,這種記憶呈現方式都帶給人絕對的沉浸感,仿佛他們就活生生地站在她的面前,而不是腦海中的一小段畫面,小蘭相信,隻要她仔細觀察,肯定能從中找出意外的線索。
小蘭正要邁步走到廣田雅美的身旁,斯芬克斯忽然叫住了她:【小蘭。】
“嗯?”
【這個男孩,是上次出現在你的記憶裡的工藤新一嗎?】
小蘭倏地扭過頭去,閃爍的光點仍靜立在半空中,并沒有靠近這房間裡唯一的男孩,說話的聲音不高不低,不包含絲毫多餘的情緒,但那一問,實如驚雷。
小蘭沉默着,她心知自己下意識的反應暴露了答案,其實馬上用幾個疑惑的表情和反問句也能掩飾,但她不确定能不能騙過斯芬克斯,又有沒有必要欺騙斯芬克斯?紛亂的思緒裡,還有一縷心思在無奈地想,雖然她早就想過會有這一刻,但這一刻是不是來得也太快了點?
終于,小蘭問:“為什麼?”
【面部重合率高達96%,剩下的部分是随着骨齡增長而出現的面肌移動,但我相信隻要這孩子或者那位少年,他們的年齡趨于一緻,面部重合率将是100%。】
“這世上肯定有長相相似的人,為什麼不猜他們是兄弟?”
【100%很難達到。另外,結合小蘭你過往的言行,你第一次從[競技世界]出來的反應;你對我說你在守護一個不屬于你自己的秘密……】
“好了。”小蘭打斷道,捂着額頭有些苦惱地說:“毫無辯駁的餘地,是嗎?”
【我可以假裝相信。】
斯芬克斯說話總是冷不丁地有種淡淡的幽默,不過這次小蘭沒被逗笑,她放下手來,很認真地問:“A醬,那你一開始為什麼要問?”
以她對斯芬克斯的行事了解,這不像它會關心的事。新一變成柯南又如何?她不覺得斯芬克斯會對這種事感到驚奇。
【最後一塊拼圖。】斯芬克斯說:【那個被你注意到的男人與此有關嗎?】
銀發黑衣男?!小蘭實話實話:“我想是的。”
【那我明白了。】
小蘭默了默,在這個問題上,他們早就讨論過了,眼下沒必要舊事重提,斯芬克斯也無意于此,它無非是想借此更加明确事件根源。明白了這一點,小蘭擡手揉了揉眉心,重新打起精神,跳過方才的話題,将目光放在了當下重中之重的廣田雅美身上。
“A醬,這位是廣田雅美小姐。”小蘭走到廣田雅美的身邊說。年輕女人因為先前毛利小五郎的招呼,臉龐向着大門的方向轉來,但眼睛仍落在毛利小五郎的身上,雙眉向着眉心聚攏,臉上一副焦急的神态。
小蘭面對面看着,卻忽然品出了一點不一樣的地方,在那雙藏在眼鏡背後的眼睛裡,有着出乎尋常的鎮定。
【是平光眼鏡。】斯芬克斯說。
平光?!這對小蘭來說,也是不小的震動,她沒有懷疑斯芬克斯的判斷,一副眼鏡從鏡片邊緣和鏡片厚度就能判斷是平光還是近視,人為判斷可能不會那麼準确,但斯芬克斯又不是人。
【裝飾的意義更大。】
沒有近視卻要戴眼鏡……柯南……雅美小姐……僞裝!小蘭又想起那時她心底閃過的念頭,雅美小姐在進行僞裝?為什麼?
她往後退了一步,從上到下地打量廣田雅美。
“A醬,你還能看出什麼?”
【年齡25歲左右的職業女性。】
小蘭轉頭看向斯芬克斯。
【骨齡,以及看她的手,小蘭。】
小蘭低頭,廣田雅美雙手自然下垂,置于身體兩側,手指虛虛向内攏起,細看能看到她的右手手指上有着許多淺淺的小口子,左手的中指和無名指的指腹上則磨出了一層薄繭。
“這是?”
【大概率從事銀行職員一類的工作。】
隻有日常清點現金和債券才能在手上形成這樣的痕迹。
“但雅美小姐不是這樣說的……”
小蘭擡起手臂,揮手快進記憶,身周的場景如流雲飛逝,事務所客廳消失,出現的是茶水間的小房間,身後的大門變成了貼着瓷磚的牆壁,手邊的櫥櫃台面上,燒水壺的壺口噴出汩汩白煙。小蘭知道那時她想着自己的心事,對外界顯得有些心不在焉,但從客廳傳過來的對話聲清晰無誤。
——“我和學校請了假,從山形老家那邊過來……”
【完全相悖。】斯芬克斯說:【雖然她裝扮得确實像個學生。】
“這不對勁。”小蘭再度揮手,她人沒有動,周圍的場景再次變成客廳,坐在沙發上的廣田雅美斷斷續續地訴說着她的經曆。
小蘭靠近一步,在沙發旁蹲下,手臂搭着沙發坐墊,身體前趨,以近乎無禮的姿勢盯着廣田雅美低垂着的臉,看着眼淚從女人的眼眶裡一滴滴滑落,她的心中仍然萌生出同情與憐惜,但她心底的疑惑也在漸漸擴散。
廣田雅美小姐為什麼在他們面前表現的與她的真實一面完全相悖?
潛意識裡,小蘭甚至不想用“說謊”這兩個字,然而懷疑一旦出現,信任也就不複存在了。
“雅美小姐,你在隐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