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蘭搖頭又點頭,“我沒什麼問題了,麻煩你帶路吧。”
“不客氣,唐傘小僧,你要一起來嗎?”
“那走一段吧。”
小蘭起身,跟上在前方帶路的兩個小妖怪,内心裡,【A醬,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我隻是提供了一種可能性。】
【什麼可能性?我不做人的可能性?】小蘭說出後半句話時,帶着一種古怪的滑稽。
但斯芬克斯的聲音如常:【My Lord,我指的是你擁有的無限未來中的一種可能性。】
小蘭的心裡又是一怔。
……這太離譜了,她想,然而她也知道,這是符合斯芬克斯風格的一如既往的實話,的的确确又切中要害,隻要她的冒險繼續,任何離奇的事都可能發生。
生命本就充滿了——無限可能。
*
走了十幾分鐘,一路經過無數錯落交替的樹叢,小路前方由狹隘變得開闊,放眼望去,不遠處出現了青綠色的草地和一片白茫茫的小山丘。
那是?
森林裡的雪山嗎?
小蘭心下微訝,眼前突然閃過一道白光,接着大風狂旋,四周的松杉樹搖晃着發出格格的響聲,落在地上的草葉迎風舞上高空。
等到大風停歇,小蘭放下遮在臉前的手臂,草地上白茫茫的山丘不見了,站在那裡的是夏目小姐。
雪山變成了夏目小姐?
不對。小蘭擡頭向上望,原先萬裡無雲的碧空裡遙遙多出了一抹飛馳的白雲,速度極快,幾個呼吸間,就失去了蹤影。
“那也是妖怪嗎?身形好大!”
“脾氣也大得很。”
小蘭看着從草地上走過來的少女,眼睛裡不加掩飾地流露出了喜悅,“夏目小姐。”
行走的腳步一滞,是因為這亮晶晶的眼神,還是這友善親和的笑容,抑或者禮貌尊敬的态度?她有些不自在地伸手撓了撓臉頰,“……看起來,你完全沒有被吓到。”
“因為速度太快了,我都沒有看清。”小蘭好奇地問:“喝醉酒就是它嗎?”
“是啊,非常喜歡喝酒,喝了酒之後,又鬧脾氣,隻有這點和它的身形不一樣,像小孩子……不過,說不定也像那種酒館裡經常出現的醉酒大叔。”說着說着,她自己也覺得好笑。
“那這樣讓它飛走,沒關系嗎?”
“嗯?”
“醉酒駕駛。”小蘭手指朝上指了指,又做了個滑翔向下的手勢,“萬一掉下來了……”
她看着她片刻,爆發出了一陣大笑,邊笑邊道:“很有可能,隻看能掉在哪裡了?但是怎麼辦?妖怪裡面好像沒有處罰這類事情的律例。”
小蘭被少女笑得臉都紅了,她說了什麼傻話?酒駕?人類那一套在妖怪裡面可行不通。
她也在想,這樣的想法,是隻有身處人類社會的少女才會想到的事,她真的是個人類女孩嗎?那她的古怪能力是怎麼回事?
毫無疑問,一個謎團就擺在那裡,是纏成一團的毛線球,現在冒出來的隻是一小節線頭,在她面前搖來擺去,試圖激起她内心潛藏的好奇,去進一步挖掘、探尋,看進另一個心靈,那她——究竟要不要伸手抓住?
她們向幫忙帶路的兩個小妖怪道謝,又說了幾句話,小妖怪們自去其他地方玩耍不提,兩個少女向着草地走去。
小蘭注意到了來自夏目小姐視線裡的觀察,就像她也在走路的間隙裡同樣地觀察着對方,小妖怪們離去後,她們一時還沒有說話。或許她是時候向夏目小姐解釋關于她身份的那個誤會了?但包圍她們的氣氛太過岑靜,除了風拂過樹梢,草葉沙沙作響地在她們腳下一步步地塌下去。雖然是兩個人的步伐,卻在均勻的速度中,逐漸同調。小蘭忽然想到,身份或許也是不重要的。
何妨将她當做人?又何妨将她當做妖?
她立足于此,已經是不可動搖的事實。
她們停下腳步,互相轉過身來,面對面。
穿着校服的夏目少女說:“既然你來了,約定的挑戰,現在就來履行吧。”
“一定要用這種方式嗎?”
她點頭,怕對方不理解般,她多解釋了一句,“我都是這樣向妖怪下戰書的。”
“這樣……直接戰鬥?”
“用木棍,誰先敲到對方的腦袋,誰就勝利了。我從來沒有輸過。”
“木棍?”小蘭苦笑,卻完全提不起戰意。她沉默了一下說:“我們能不能換一種方式?”
“什麼方式?”
小蘭朝着少女晃了晃自己的手掌,“石頭、剪刀、布!”
兩分鐘過後,她們互相承認對方是自己在這一領域裡碰上的最強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