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聲,毛利偵探事務所内的電燈被打開了。
明亮的燈光驅散黑暗,照亮房間内的情形,客廳中央的茶幾上,原本空無一物,現在卻堆滿了一摞又一摞的報紙,這些報紙有些散開攤在茶幾上,有些還整整齊齊地疊成一疊,用細繩捆着,在繩子打成的蝴蝶結下,壓着一張便利貼,上面用黑色簽字筆清楚地标記了年份。
由此看,那些捆着的報紙都是已經失去時效的舊報紙了,日期可以追溯到七八年前,報紙因年代久遠,紙質發黃,部分地方甚至字迹模糊,無法辨認。
在茶幾旁邊是幾個空着的紙箱,它們是舊報紙原先放着的地方,被整理起來,堆在這事務所辦公室内不起眼的一角。
再往後,客廳的長沙發上躺着一個男孩,打開的報紙自他的雙手間滑落,此時他正安靜地熟睡着,單薄的胸膛随着呼吸有節奏地一起一伏。
站在事務所的門口,小蘭的手臂自牆壁上收回,無聲無息地注視着睡着的男孩片刻,才走進房間,把手上提着的購物袋在另一邊的單人沙發上放好,繞過茶幾和地上的空紙箱,彎腰伸手,晃了晃男孩的肩膀,“柯南,醒醒,柯南!”
“……嗯,”男孩口中發着呓語,睜開了閉着的眼睛,大概是還不清醒,看到面前的少女,下意識地喃喃出聲道:“蘭……”
小蘭就像沒有聽清這稱呼中的疏漏一般,動作自然地把掉落在地的報紙拾起放在茶幾上,又扶着男孩的肩膀幫他起身,“别睡了,柯南,不然晚上會睡不着的。”
“哦。”男孩聽話地應了一聲,但也不過是一兩秒鐘的時間,他就反應過來了,“小、小蘭姐姐,你回來了。”說着話,腦袋卻垂了下去,避開小蘭的眼睛,四下逡巡起來。
“怎麼了,柯南,你在找什麼?”
“呃,我的眼鏡……”男孩說。
“眼鏡?”少女似乎覺得有些好笑,但還是伸出手去,把架在男孩鼻梁上有些歪斜的黑框眼鏡重新扶正了,“眼鏡不就在你的臉上嗎,柯南。”
柯南。
是名字,也是提醒。
戴着眼鏡的男孩,你是柯南。
柯南這下徹底清醒了,自小蘭的手中扶過自己的眼鏡,晃了晃腦袋,看見少女身後茶幾上散亂的報紙,眼中閃過一絲懊惱,他本打算在小蘭和大叔回來前,把一切恢複原狀的,沒想到一不注意就睡着了,難道變成小孩子後,他的生理特性也不可避免地向小孩靠攏了?
這麼想着,矯飾的語言卻已經自然而然地從口中流露了,“小蘭姐姐,對不起,今天我一個人待在事務所有些無聊,所以亂翻櫃子找出了這些報紙……”
“沒關系。”小蘭淺笑着揭過了這一茬,“幫我一起收拾吧。”
“好的。”
大概還是因為太熟悉了,自從知道柯南就是新一後,男孩在她眼中就成了一張可以清晰明辨的白紙,無需多問,小蘭也能從對方略有頹喪的神情中看出,今天的報紙搜尋,新一一無所獲。
過去的年代是紙質媒體的年代,社會新聞大多見諸報端,然而要從這浩如煙海的報紙中找出那一兩條與黑衣人有關的線索,無異于大海撈針,更有可能的是,報紙都不會刊登與之相關的新聞,因為那是光明背後的黑暗,既然是黑暗,又怎麼會在世人眼前曝光晾曬。
這就是工藤新一目前面臨的最大困難——沒有線索。
一個優秀的偵探絕不懼怕紛繁複雜的謎題,他們渴望思考,謎題是他們精神的興奮劑,但現在的情況是,一個無比神秘的謎團就擺在那裡,他卻始終沒有辦法找到一條可以通往其中的路徑。
“小蘭姐姐,你今天出門,去了哪裡?”
重新把報紙收拾好,讓事務所恢複整潔,柯南開始關心起小蘭今天的外出行動。
小蘭挑着講了講她今天的見聞,又從她帶回來的購物袋中提起一個遞給男孩,“這是送給你的,柯南。”
“什麼?”柯南打開袋子,裡面放着的是一個棕紅色的書包,看大小正适合給他這樣的小孩使用。
“沒想到阿笠博士會把柯南你的學籍轉到帝丹小學,以後我們就可以一起上下學了……”
那天毛利小五郎在餐桌上提出柯南的上學問題後,小蘭就和阿笠博士聯系上了,在阿笠博士的安排下,柯南下周一去帝丹小學報道。
隻要一想到到時候他要坐在教室裡和一群小屁孩一起學習小學知識,柯南就痛苦萬分地希望下周一永遠不要到來,但他還是不能不接受小蘭送給他的書包,“小蘭姐姐,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