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夜裡大概下了場雨,透過客廳的窗玻璃朝外看去,能隐約瞧見空氣裡飄蕩着些許霧蒙蒙的水汽。
料峭的寒意挾着晨風從窗戶縫隙裡吹進來,吹到坐在餐桌前的毛利小五郎身上,讓他打了個激靈,一下就掙脫了朦胧的睡意,清醒過來了。
咬了口自己手中的吐司面包,毛利小五郎含混不清地問:“今天早餐為什麼是這個?”
毛利小五郎的口味是比較傳統的那一類,偏愛日式早餐,對這種美式早餐一向敬謝不敏。
“爸爸,把嘴裡的東西咽下去再說話啦。”小蘭正在往自己的吐司面包上抹草莓果醬,“偶爾換換口味有什麼關系,正好碰上吐司面包打三折,超便宜的。”
“今天就過期了吧。”
“嗯,保質期到今天,所以……”小蘭用銀質小刀指了指餐桌中心,那裡擺着一個白色瓷盤,盤子裡高高地疊着一疊小蘭清早用烤箱複烤過的吐司面包,“早上就要全吃完。”
再不甘願也沒辦法了,拒絕是不可能拒絕的,除非他不想吃早飯了。
毛利小五郎問,“你隻買了這麼多吧?”
“隻有這麼多。”
“那明天……”毛利小五郎的話還沒說完,小蘭就接下去道:“明天會換回來。”
毛利小五郎滿意了,可以繼續吃那幹噎的面包片了——他不耐煩在面包上塗抹甜滋滋的果醬——他往自己的嘴巴裡塞了一大口切碎的煎培根,硬生生地把一頓美式早餐吃出了米飯配小菜的感覺。
肚子裡塞進去早餐,一天的身體活動就有了能量,而能量上湧到大腦,總是認為自己聰明過人的毛利小五郎在這一刻發現了毛利家早餐桌上的一點點不對勁。
有點安靜。
毛利小五郎又往自己的嘴裡塞了口吐司面包,眼眶裡的黑色眼珠卻滴溜溜地瞥向坐在他右手邊的女兒毛利蘭,再悄無聲息地從底下滑過一道大彎去看坐在他左手邊的江戶川柯南。
随後,他在心中确認道,确實不對勁,這餐桌上居然少了小蘭對柯南那小鬼的噓寒問暖聲?!
這個發現讓毛利小五郎有些意外,但想了想,又不是什麼大事,說不定小蘭忙着吃早餐就忘了,也或許是因為餐桌上那疊得高高的吐司面包阻礙了他們的視線交流……想到這裡,毛利小五郎的表情忽然微微一頓,他發現事情好像沒有他以為的那樣簡單……這個不對勁不是一時半會兒,昨天晚飯時就是這個狀态了,隻不過當時他隻顧着喝啤酒,沒有留意。
什麼情況?
自從江戶川柯南這個男孩來到他們家,體諒他年紀小,又是離開父母寄居在外,小蘭就格外照顧他,這種照顧會體現在生活中的方方面面,比如說早餐,早餐裡面有煎蛋,柯南的盤子裡不會因此多一個,小孩子吃不了那麼多,但柯南盤子裡的那一個一定是所有煎蛋裡面煎得最漂亮的那個,偶爾小蘭還會用番茄醬在煎蛋上畫一個簡筆畫的笑臉。
現在,這種優待消失了,柯南的餐盤裡仍有煎蛋,但看起來不怎麼圓、也不怎麼金黃,挺普通的……如果說餐桌上一定要有一個最漂亮的煎蛋,毛利小五郎低頭,看向自己的餐盤——
呃……來自寶貝女兒的關愛就很突然,嗷嗚一口,毛利小五郎毫無心理負擔地一口把煎雞蛋吞下肚。
看來小蘭總算意識到平日裡他照顧小鬼頭的辛苦了,毛利小五郎邊吃邊點頭,可不是嘛,過去的幾天他也是有付出的。
再想到昨天晚飯的時候,小蘭告訴他,柯南還要繼續在他們家住下去,毛利小五郎嘴角下撇,他也不能理解怎麼會有把孩子往别人家一扔,就跑去出國的父母。
他們一點都不擔心嗎?
不管是生活,還是學業……等下!
“小蘭?”
“怎麼了,爸爸,是要拿什麼東西嗎?”
“我說啊,”毛利小五郎指着柯南說,“這小鬼難道不用上學嗎?”
“啊?!”聞言,柯南和小蘭皆是一愣。
“他這個年紀,應該去上小學吧,過去幾天都沒上學,沒關系嗎?”
小蘭轉頭去看柯南,柯南的額角為這個忽然砸過來的問題快速地滑下一滴冷汗,這讓小蘭也不得不伸手拿起杯子,喝了口杯子裡的牛奶,用來掩飾自己嘴邊的一絲抽搐,爸爸這個問題,可謂靈魂質問。
小蘭知道帝丹高中那邊,新一已經打電話給他們班主任老師請過假了,雖然不知道用的什麼理由,老師在課上提了一嘴後,就沒說什麼了。
但新一化身成的柯南呢?
變成小孩就不用上學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