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冰箱旁,打開櫃門,從裡面拿出一瓶冰水,擰開瓶蓋,咕咚咕咚喝下大半瓶。
混合着冰渣的水似乎無法澆滅少年内心的滾燙。
他站在打開的冰箱前,任由櫃内的寒氣吹在身上。
宋之劼穿着雪白浴袍從浴室中走出,他看到正在冰箱前發呆的少年,聲音仿佛沾了水汽:“你怎麼站在那裡啊?很熱嗎?”
聽到宋之劼的聲音,林過擡頭,一開口,聲音都是嘶啞的:“嗯,有點兒悶熱。”
宋之劼走向他,他的頭發沾了水很潮濕,下巴上還滴着水。
男人一步一步靠近林過,林過不知為何心髒跳得很快。
在兩人隻餘一臂距離的時候,林過突然轉身,把冰箱的櫃門關上了!
“啪”得一聲響,宋之劼腳步頓住。
他其實想拿一瓶水喝,洗完澡體内嚴重缺水,不喝點兒水皮膚太緊繃了。
“你怎麼了?”宋之劼終于覺察到林過的不對勁兒。
“沒、沒什麼。”林過說,他聞到宋之劼身上淺淡的沐浴乳香氣,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少年擡頭,木讷地蹦出幾個字:“我……我去洗澡。”
随後逃似的從宋之劼身邊走了。
“……”
跑這麼快,不知道的還以為宋之劼是吃人的怪物呢。
他看着林過落荒而逃的背影,突然想起來什麼,沖少年喊道:“浴袍放在盥洗台旁邊的櫃子裡。”
衛生間内傳來林過的聲音:“知道了。”
悶悶的。
他笑了笑,打開冰箱門,取出冰鎮白開水喝了幾口。
衛生間内,林過背靠着白色的門,緊張地吞咽了幾下。
仿佛剛才喝的水都白喝了,一靠近宋之劼,他就覺得渾身發燙。
像是生病了一樣。
這到底是為什麼?
林過生平第一次感受到這種情緒作祟,他覺得自己變得不像自己了。
好不容易平息體内的躁動,林過環顧浴室内的布局。
牆上貼着青灰色的瓷磚,上面綴着淋漓的水珠——是宋之劼洗浴後的痕迹。
盥洗台上放着護膚用品,瓶瓶罐罐按照從高到低排列着,像是列隊訓練的士兵。
林過笑了一聲。
宋之劼應該是有強迫症,怪不得工作時總是一絲不苟,看着就很可靠。
林過走到蓮蓬頭下,地漏周圍浮着雪白的泡沫,是宋之劼剛才沐浴時沖掉的。
這裡的沐浴乳香氣比宋之劼身上濃郁多了,纏纏繞繞,像是一隻巨大的手掌将掌心中的林過攥緊。
無處可逃。
林過鼻尖翕動,閉上雙眼。
仿佛看到那人站在水汽氤氲中,袅袅蒸騰的熱霧遮住他的身體,隐約露出雪白的皮膚……
等他回到卧室,宋之劼已經躺在床上睡着了。
林過頭上蓋着一塊浴巾,身上裹着浴袍,擦拭的動作放緩。
他害怕驚動宋之劼。
地上鋪着被子,林過繞過障礙物,走到床邊。
宋之劼仰躺在床上,兩隻手規整地放在被子上,燈光打在他的側臉,高挺的鼻梁旁卧着陰影,讓另一半臉龐隐沒在黑暗中。
林過輕輕坐在床沿,近距離看着宋之劼。
他第一次見到人的睫毛這麼好看,卷翹纖長,在卧蠶處投下小扇子般的暗影。
宋之劼的唇瓣透着健康紅潤的顔色,唇珠飽滿,嘴巴沒有一點兒唇紋,看着很柔軟。
“如果親上去,會是什麼感覺?”
一個聲音在林過腦海中響起,宛若惡魔低語,他手背上的青筋充血猙/獰,内心的欲|望隐約有擡頭趨勢。
林過冷臉昂然,不看宋之劼那張熟睡的臉。
仿佛那是攝人魂魄的精靈,看一眼就會忍不住沉淪下去。
他起身鑽進地上的被窩裡,腦子裡全是宋之劼的身影,翻來覆去花了足足兩個小時才睡着。
第二天,當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照到林過身上時,他緩慢醒來。
窗外鳥兒啁啾,清脆動聽。
林過感覺身上被什麼東西鎖住,腹部承受着不知道哪裡來的重量。
等睜開眼,林過才發現宋之劼的手臂正搭在他胸前,一條白花花的腿落在他褲/裆上。窗外的陽光照在宋之劼的肌膚上,反射着柔和的白光。
眼前的畫面像是用歐根紗拍攝的視頻,暈染着夢幻的色彩。
林過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
沒想到宋之劼的睡相這麼差,半夜居然從床上掉到了地上。
而現在,他半抱着林過,兩人的身體緊挨在一起,體溫糾纏,染上彼此的氣味。
簡直比林過夜裡做的夢還美好。
宋之劼的臉近在眼前,林過看着那張精緻的面容,呼吸停滞,像是怕一口氣把他吹散了。
他的目光描摹着宋之劼的輪廓,從飽滿光滑的額頭,到聳峙有型的鼻梁,再到圓潤飽滿的唇峰,還有線條優美的脖頸……
怎麼會有這麼完美的人,林過心想。
如果能永遠擁有就好了。
心思宛轉間,宋之劼在睡夢中溢出一聲帶着鼻音的“嗯”。
那聲音極輕極輕,溫柔、動聽、旖旎。
勾起少年内心的騷動。
突然,宋之劼掀起眼皮,露出瑩潤着水霧的惺忪睡眼,黑色的瞳眸浸了水般澄澈。
男人就這樣懵懂無辜地看着林過,足足停留了十秒。
時間停滞,仿佛整個世界隻餘二人。
林過突感鼻間一陣腥熱,鼻子下面緩慢流下兩道血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