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今天沒什麼事情,邵莫夫收到了宋玉丹發來的位置信息。他來到那棟大樓,見到了畢舍與宋玉丹。
這一瞬間,令他覺得他們好像回到了很久以前。
那時候,隻要一有空他們就會在這樣的午後相聚。
是什麼時候他們變成鐵三角的?
邵莫夫被那些塵封的記憶絆住了腳。
邵莫夫與畢舍初識來自于廖虎吟,他與畢舍的友誼是經過時間沉澱,可謂深遠。
與宋玉丹接觸一開始是源于女子學院,而後交集也越來越密。
邵莫夫記得他剛認識宋玉丹那會兒,畢舍扯着他的衣襟警告他别觊觎不該觊觎的東西。
他記得畢舍憤怒的模樣,記得畢舍痛罵自己用肮髒的手段一步一步往上爬。
但他看到更多的是關于畢舍落寂的身影。
他愛這個女子勝過一切,他的顔面,他的驕傲,他小心翼翼地将其包裹。
以前他以為是畢舍不敢言表,所以宋玉丹不明白他的心意。而在後面很長的一段時間,邵莫夫在幾次暗中撮合的過程中發現,宋玉丹未必不明白畢舍的心意。
隻是有些人走得太近了,就很難再生出異樣的感情來。他們是最好的朋友,但也隻能止步于此。
在桃園時,每個閑暇的午後,他們三人就會聚在一起。
如果宋玉丹有事不能來,邵莫夫會聽到畢舍傾吐關于他那苦澀的愛果。而每次邵莫夫都隻是當一個傾聽者。
那時候,他們還很年輕,還可以肆意的宣洩情緒。随着歲月的增長,畢舍也不再述說。
他的退縮,卻隻是為了将自己保護在那層面紗下,不至于讓自己太過于難堪,免得傷了自尊。
在夂陸拓疆土這幾年,他們鮮少聚在一起。邵莫夫看到畢舍坐在與宋玉丹相近的位置,他們談到什麼時候默契笑了笑,而隻一霎後,宋玉丹收回了目光。
她看到了邵莫夫,眼底泛出光亮,她招手讓他過去。在過往很多次的目光相觸,她的一直是如此清澈澄亮。
“新合區現如今的發展變化很大,這裡是可以最直觀的看到新合三區發展的一個窗口。”
邵莫夫順着他們的目光往窗外看。
這裡确實發展很迅速。
“是比之前繁榮很多。”
畢舍察覺出邵莫夫流轉一秒異樣的神色:“看什麼看那麼入迷?”
邵莫夫把本就沒有外露的情緒斂了斂。他坐了下來,笑了笑:“丹丹同志任務做的很出色啊。”
宋玉丹也跟着笑了笑。即使她也訝異邵莫夫今日這番誇贊有些直白。
邵莫夫自坐下以後,将衣服松了松,目光掃過兩人:“鬥米院、天文院、基因院。如今這些周邊衍生出來的生态圈上下鍊都發展起來了,要花費不少心力吧。”
看着邵莫夫故作矜持的模樣,畢舍心底冷笑:這看的哪裡是山河,這是赤裸裸地撩芳心。
邵莫夫沒看畢舍,他的回避顯得很自然。
他語氣輕快地與宋玉丹聊着短短幾年三個院如今的變化發展。疫病并未讓城市沒落,如今看着卻是别有一番生機。
歸根結底,人民對他們抱有很大的信心。
宋玉丹的工作開展的很順利,即使身負整個新合區的建設,她依然能夠出色完成每一個工作。
這是多年來廖宗弘對她的培養的結果,任何命令都堅決執行。做到極緻。
宋玉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她所在的位置,以及她的責任。
她從不逃避這些,她願意成為建設的一把斧頭,願意付出這一輩子去堅守在這個别人覺得枯燥的崗位。
她說她其實還挺喜歡如今這樣充實而忙碌的生活的。
但其實畢舍也明白,她并非有選擇。
自己也并非有選擇。
很多時候,隻是當下難以看破。
廖宗弘很多次找畢舍,他們在多次的談判下,畢舍還是做了些退讓。
此刻的他也并不明白廖宗弘為什麼要急着讓他與邵莫夫一起分擔那些内務工作。
他在乎他手頭上的項目,他投入了那麼多的經曆,時間,所有身家,都是為了找到那幾十萬分之一渺茫的概率。為了給後世留下足夠多的的探索記錄。
在後人延續他們的道路時,這些将是他們避雷的珍寶。
年少時,他們談論的東西無非是最近又遇到什麼新奇的事,談他們的理想,談未來。那時候他們談論的東西天南海北無窮無盡。
而如今,未來這個詞似乎變得頗為沉重。他們聊政治,聊經濟,聊名生,聊戰争。
被偷走的那幾年,似乎被無限延長了。
戰争一直都沒能結束,百姓也還陷入受到重創後的恢複階段,被dox病毒帶走的人數,基因院内瀕臨低值的新生數據。
好像一切都從簡單模式切換成了困難模式。
在病疫後,死亡率增長了一個幅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