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你怎麼…”林恒看清他的臉色後整個人都吓壞了。
邵莫夫走的時候,似乎也還沒有這麼糟糕。
邵莫夫并沒有打算久留,所以他也不怎麼顧及近日的形象。
“這次防疫的表彰會,還有您保下基因院所做的所有事,要上台給你頒獎呢…”
“這些都不是靠我一個人的能力能做出來的。”邵莫夫打斷他:“這件事你代為處理就可以了。”
“不行,如果不是在你的領導下,我們又這麼可能那麼快能研究出破解的辦法,如果不是你提供了方向與無數個日夜的支撐,又怎麼會有如今如此兵貴神速的勝利,這份表彰,是你該領的,我去算怎麼回事。”
邵莫夫眼神警告他:“林恒,我隻是做了我該做的,僅此而已。”
“榮耀,地位,這些東西都隻是他人賦予的,咱不能自己太把自己當回事。”
林恒自知剛剛說的有些激動,也不知道哪裡說錯,但他依然看着邵莫夫:“您的付出大家有目共睹,這是您的榮譽,您也回來了,要不去參加一下吧。”
邵莫夫不置可否,隻是臉上微微笑着,轉身時候,林恒看到了那笑容裡泛出的苦澀,不知是否隻是錯覺。
在邵莫夫離開這段時間,人類在熬過曙光的勝利裡,祭奠了那些無數死去的亡靈。
隻是,邵莫夫心底的陰霾卻從未驅散開來,那些死去的浩瀚人類,一場終結,将他所有的一腔熱血都摧毀。
人類,怎麼會如此脆弱?
也許人類本該如此脆弱。
他似乎看到生命盡頭裡,無法逆轉的某些東西。雕刻在基因内,如今他們所面臨的倒像是困獸之鬥。
邵莫夫不想去參加那場表彰大會,但也知道不得不去。
否則畢舍也不可能一直在找他。
若不是畢舍找他,他大概是要窩在那個無人問津的地方裡,聊以度日。
他感慨了一聲,怎麼變得如此頹廢了。
而後還是去取了一件衣裳,稍微打扮了一番。
黑卡上閃爍的亮光,已經轉成了強制接聽。
畢舍也根據定位來到了基因院的大門。
“你終于舍得回來了,真讓我好找!”
邵莫夫輕輕一笑:“怎麼,休個假都要24小時待機?”他轉而抱怨起來:“我就想享受一下沒人打擾的自在時間,這才幾天啊…”
“别貧,你不知道找不到你,把我急死了。”
“好了沒,下來啊?”
邵莫夫喝了口熱姜茶,臉色總算好看了些,才不急不慢往下走。
大長桌上已經落座了好些人,今日廖宗弘擺起了宴。
這宴倒比新年還要熱鬧一些。
最艱難的時刻都已走了過去,還有什麼坎坷是無法度過的。
在同舟共濟之下,人類終于迎來了某個新的起點。
一個好的開始。
邵莫夫看到了宋玉丹,看到了樊将軍,看到了很多認識的,不認識的。
除了他們以外,還有很多已經犧牲的同志。
畢舍拉着邵莫夫走到廖宗弘旁邊坐下,這往常廖宗弘左膀右臂坐着的是宋玉丹與畢舍,如今這樣安排,倒讓他多了幾分忐忑不安。
雖有不安,但也坐下了。他直勾勾看着畢舍往宋玉丹旁邊走去,在她身旁落座。恍惚間,他隻看到畢舍略微得意的笑臉。
……
三十好幾的人,穩重呢?
廖宗弘關切的與他講了一些體己的話,看到邵莫夫有些蒼色的臉,還說要替他找醫生問些補藥給他,說話間,廖宗弘也指出等他修養好了,要将某些重擔交給他。
邵莫夫隻說願竭盡全力去做,但能力始終有限,恐辜負他的一片期待。
廖宗弘笑了笑,點評了一句:“你跟畢舍,倒真有幾分相像。”
談話間,邵莫夫注意身旁還有個空位置,空在他與樊将軍之間,也不知道為什麼空着,平白看着有些突兀,直到菜陸續上來,即将開宴時,邵莫夫看到了踩着點走來的廖虎吟。
邵莫夫都快認不出他來了,廖虎吟又黑又壯,他跻身下來,也對着廖宗弘叫了一聲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