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禁在實驗室的這幾年來,面對任何一絲關心都是惶恐大于其他情緒。
隻是偶爾也會有些别的什麼情緒外漏,畢竟曾經勇敢一次都将心思掏給了那個人,而當那樣的情緒再次湧現時,他害怕那些情緒會沖撞出來将他碾壓的粉身碎骨。明明疼得緊,但他總是不易察覺的隐去,也許是怕對方的好意,所以總在刻意回避。
他學會了一種為自我保護而習得的僞裝。
早在離開安全局,他就已經沒有一人可依靠了。
疼痛似乎沒有絲毫緩和,何喬帆慢慢閉上了眼睛。
良久後,何喬帆緩緩睜開眼睛,幹涸的眼睛泛着某種酸楚。
他不知苦海内如何才算解脫。
腳步聲漸近,何喬帆不怎麼靈的鼻子也聞到了一點點藥膳味。
邵莫夫将一碗藥湯放在一旁,那是一碗泛着些許油光的補湯。
而後他輕輕将身下隻人扶起,何喬帆看到了放在一旁的一小食盒。
何喬帆擡頭微微露出疑惑。
竟是邵莫夫親自做的。
滋補的藥湯以前父母經常有給他備着,而他年輕時總不稀罕喝,到了後來進了十八域身體敗壞了,想喝也已經沒有條件。
湯有藥物淡淡的的清苦味,但卻感覺不錯。
喝了碗湯後,旁邊有一碟小菜,何喬帆不認識。
他自然不會認識,菜都是真空包裝的幹菜,隻有桃園的氣候才能生産出的美味。
何喬帆小心翼翼的試下了一口,很神奇的味道。桌上的菜轉眼要空了。
小菜的味道比任何營養劑都要好過百倍,營養劑作為充饑食材,味道自然是好不到哪去。
何喬帆埋頭吃,似乎太久都沒有這種久違的歲月靜好的感覺。
他泛紅的眼眶落下了一滴淚,就着一口糧,這滴淚被何喬帆吃入腹中,害怕外漏的情緒被探查到,他頭更低了幾分。
曾經的他,就連被翹掉牙齒,被一群人圍着亵渎的時候都沒有掉落下眼淚。
而如今偏偏為了這麼一頓飯,情緒來的無緣無故。
他痛恨這脆落的外表,不争氣的身體。也痛恨自己心底裡的軟弱,無法克制的情感開始崩盤。
眼掩蓋好情緒的他,轉眼間也已飽腹。
吃完飯後,何喬帆不想待在病房内,邵莫夫将他背到客廳。
順手支來了清理的機器人,機器人将何喬帆的食盒收了起來,放到廚房清理。
何喬帆看到了桌子上擺放整齊的幾碟盤子,與放涼了的小鍋湯。
何喬帆撐着小桌的手再一次想起來。
他的身形晃了晃,而後堅實的臂膀将他護在身下。
何喬帆又隐約聞到某種香味。
“别動,一會帶你上去。”
何喬帆隻是擡頭看了他一眼。
他看到了邵莫夫鐵青的臉頰下的滄桑。
這副面龐變得有些陌生。
他明白,即使此刻他們靠的再近,也不再能夠如同往昔那樣暢所欲言,更何況,過往時,他也未曾懂過邵莫夫此人。
也許一開始本就是他自己一個的獨角戲,倒反讓人看了笑話。
隻是!為什麼這個時候自己還是舍不得移開目光呢?是否自己也在某個時刻惦念着這具靈魂而不自知?
那該是什麼?
那該當是什麼?
他不是貪圖外表,也并未有過任何肮髒的想法。
但面前的人卻占據了心底的一塊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