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莫夫笑:“回去休息吧。”
小林:“你會留下來修養幾天嗎?”
“沒什麼指令就會呆着。”
昏暗的房間裡,隻有小牆上有細微的一縷仿真光,何喬帆背對着那縷光,把自己埋在毯子裡。
邵莫夫走到床邊,拉開毯子看到那張消瘦的臉,即使在睡覺臉上的表情也微蹙着,他碰了一下那人的額頭,額頭有些發燙。
這是做實驗導緻的,給他打的針劑,身體出現了免疫。
邵莫夫起身關了仿真光,将門關上。
何喬帆感覺到屋内沒人後将毯子再一次拉過頭頂。
邵莫夫來到另一間房間将調查局裡取來的東西放桌子上,手邊是那本日記。
他又重新拿起那個日記本,從第一頁開始看,他開始認真地看裡面記錄的東西。
滿滿當當寫的每一頁又好像是無關緊要的東西。生活裡的點點滴滴,枯燥裡又帶着一點順其自然,又帶着點說不出來的感覺。
第一頁寫的是他們第一次見面,是在海洋館門口,他挑釁何喬帆的場景。他被堵在了廁所。
而後便是兩人頗為緊密的交集,何喬帆給他物質幫助,幫他寫作業,替他出頭處理孫耗......
再後面,就不像是日記,而是帶有一些意想成分。
也就是所謂的内心世界。
陪睡。
真能妄想。
他臉上出現了狠戾,再往後翻。
就是一堆的自我淫想。
要不是因為日記裡寫的每一件事都能對的上,邵莫夫真的要懷疑這個人是在抄什麼黃文。
内容不堪入目。
饒是他看過也會有些生氣。
富家公子哥與平民百姓的情節,威逼利誘,脅迫與變相囚禁。包含但不限于那些狗血的情節,一本日記看完他覺得比看了一個智能生成的小說還要荒缪。
裡面描寫了何喬帆豐富的内心戲碼。
何喬帆曾經真的對他懷有這樣的情感嗎?
這本筆記仿佛是潘多拉的魔盒,打開的是何喬帆心底最黑暗的一角。
回憶裡,何喬帆隐忍克制,即使有嗜血瘾也強忍着,不會主動去傷害他。甚至很久以後他才發現何喬帆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還替他隐瞞,幫他想好後路。
這本筆記裡描述的那個何喬帆太過于陌生。
翻書聲越來越快,邵莫夫看着看着,生出的疑慮也越來越多。
裡面确實寫了很多真實的事件,但真正經曆過這些事件,才會發現這裡面也有刻意隐瞞的一些成分,既然是日記,就不可能特意為了避開某些東西。這東西講求真實,如果連内容都真中帶假,那裡面的心理活動又有幾分能當真。
邵莫夫打開其中一盤錄像。
錄像很短,燈光灰暗。
是調查局的蔣申在審問的片段。
“外面現在怎麼樣了?”何喬帆起身後,燒一直沒有退。
他臉燒的有些紅,身子滾熱。
何喬帆昏沉的将頭靠在他的身上,半倚着他。
“還有心思關心夂陸?”
他護着懷裡的人不讓他倒下去,看着他難受的樣子蹙眉:“燒多久了?”
何喬帆靠在他的身上,搖搖頭,他頭疼的厲害。
“吃點藥。”
何喬帆依然搖頭。
邵莫夫将智能椅上的藥打開,将藥就這溫水喂入何喬帆口中。
然後查看了一下他的手環,手環上顯示着他的體溫,這一周多都沒降下來過。
這樣燒下去不行。
小林來抽了一管血去化驗。邵莫夫一直都在房間裡。
過了整整兩天,燒還是沒褪下去。
邵莫夫一個病員也照顧了他兩天。
“我沒事。”何喬帆臉色難看,即使想要安慰别人也無濟于事。
血裔與人類不一樣,血裔能抵禦所有人類抵禦不了的病毒,但是他們給他實驗打進去的液體,徹底破壞了何喬帆的身體情況。
何喬帆難受的弓起身子,他把自己縮成一顆米球。
他時時刻刻都在承受着痛苦。
藥物順着咽喉緩緩咽下去,燒也沒有退半分。
何喬帆的病症,普通的藥物已經無法起效。
邵莫夫回到實驗室,裡面幾個智能人規整的站着叫他教授。
小林從實驗室出來:“教授,實驗結果還沒有出來。”
難得見一次邵莫夫似乎遇到了什麼兩難的問題。
他停頓了一會說:“何喬帆的實驗不做了,還有最近一段時間對他的檢測,都先停了。”
小林擡頭看他,連忙說:“這會影響到後期研究進度,而且......”
每周何喬帆的研究數據彙總後,邵莫夫都會讓他發給畢舍,畢舍是實時在跟這個研究的,小林知道他們對何喬帆的重視,畢舍知道何喬帆的身份,而且好幾次畢舍都在催收進度,實驗突然停掉,對邵莫夫而言,并不是什麼好事,可能會陷入到被問責,甚至是更糟糕的境地。
邵莫夫冷若冰霜的眼睛望着他:“我說停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