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常在想是什麼使他變成現在這副模樣的,殊不知,這源頭是自己。
十幾年前,是自己改變了他原本美好的家庭,令他遭受調查局那非人的痛苦,墜入十八域,成為現在的何喬帆。
原本的他從未覺得對何喬帆現在這樣會需要負上一定的責任。
但何喬帆承擔的這一切,這些他本不應該承擔的東西。
隻有當這一些都以影像形式展現在他面前時,他才理解這份情誼的重量。
這是何喬帆他願意付出嗎?
為什麼呢?
他重新翻開那本本子。
蔣申沒以叛夂罪懲處他,他沒有找到證據,而除了沒有找到證據以外,被釋放很大一部分原因來源于何喬帆的這本物證。
這本筆記的第一頁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
何喬帆描述了他見到邵莫夫的場景以及他對邵莫夫的好感。
蔣申認為在這方面何喬帆确實沒辦法造假,根據筆迹以及時間推斷,何喬帆沒有可能從見到第一面就開始寫下這樣的話,來為之後做鋪墊。
除非他一開始就知道邵莫夫是人,在此之前他們從未有過交集,而僅僅一兩面之緣就知道邵莫夫的底細并且願意幫他,這樣的事情,在任何常人看來都是不可能的。
是這本筆記救了他一命。
隻是這本筆記簡直不堪入目。
“解釋一下?”邵莫夫将一碟本子啪的拍在他身上。本子四處掉落。
邵莫夫的眼裡有怒火。
何喬帆一愣,他撿起那些掉落的紙張,原來是自己的筆記啊。
當年他滿以為自己每一步的計劃都天衣無縫,可還是在調查局裡面做了很多犧牲,也多虧了這個東西他才得以苟活。
是他長達幾年的日記。
是關于所有邵莫夫與自己的過去。
這本日記,便是他的保護殼。
知道會有瞞不住的的一天,所以他早就有了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隻不過,當時這些東西都已經被調查局收走了。
為什麼再一次出現在邵莫夫身上,外面的世界究竟怎麼樣了,調查局這樣密不透風的地方,他竟然能拿到裡面的東西,人類究竟探入整個夂類内多深,又為何不被發現。
他被關在這裡,幾乎與外界斷了聯系,現如今,他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邵莫夫恢複了那種漠然的神色,仿佛說什麼都不再可能得到他的赦免。
何喬帆在猜,猜對方究竟想要自己說什麼。
隻可惜,他說什麼都是枉然。對既定的事實,有什麼好說的。
“你想我說什麼。”
何喬帆坐了下來,一擡眼,頗有以前玩世不恭的模樣。
“原來你一開始的企圖那麼卑劣?”那話語裡有了些許顫抖。
是難以置信的憤怒。
何喬帆也沒瞞着,翻開那殘破的本子,欣賞自己以前寫的東西。
“是啊,不然我為什麼對你好。如果不是有所圖,我們連朋友都夠不上。”
“你這話是真心的?”
邵莫夫似乎有些疑慮。
他甚至有些搞不明白自己為何要來這麼一場質問。
自己真的是想要一個答案嗎?
“是,難道有什麼問題嗎?”
鮮少的不再成為弱勢方。
“那你當初為什麼沒有對我那樣做?”
邵莫夫已經不是在質問。
“既然你有那麼強的掌控欲。”他頓了頓接着說。
“既然,你覺得我該是你的所有物,你覺得我的一切都該為你服務。我應該為了你沒有人格,那你為什麼還放我走?”
“你真的是這樣的嗎?你真的曾想剝奪我的一切,掌控我的一生嗎,你真的對我懷有過那種不堪的想法嗎?”
何喬帆喉結動了動,眼神變得晦暗。
本子裡的内容實在是尺度太大,超越了任何一個種類能接受的範圍。
“不然呢?”
他的眼角溫潤。
“不然還能是什麼?”
他似乎也被牽扯着,撕裂着。
連同往日那些還沒得及好全的傷害。
“邵莫夫,我就是這樣的。”
“隻是你不了解我。”
沒有激烈的争鬥,一切都是這樣平靜。
“我能做什麼呢,我做什麼有辦法将你留在夂陸?”
“我不過...是個平凡的高中生。”
“隻會抱有無用遐想的高中生。”
說着他将那本子放在一旁。
“我沒對你做什麼不代表我怎麼樣,隻是因為那時候的我還沒有那樣的能力。”
“我沒辦法把控的事情太多了。”
何喬帆忽然皺起眉頭,而後又慢慢舒緩開來。
“難道,你希望真被我做點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