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啊，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能走。”

畢舍也聽說邵莫夫要換宿舍的事情，他哪裡能不知道為什麼。

偏偏廖虎吟沒從他兩個人的氣氛中看出個所以然來，下午訓練前，硬是拖着畢舍講了十分鐘的話，讓畢舍也一起将邵莫夫挽留下來。

畢舍臉色不好，但他沒有駁廖虎吟的面子：“我試試。”

當然畢舍是不可能直接找邵莫夫的，他直接找了林教官要他撤回申請。

林教官駁回申請後問畢舍是怎麼回事。

畢舍：“氣不打一處來，打了他一頓。”

林教官：“哎，他能跟你比嗎？他之前是什麼條件下活下來的，你又是什麼條件下培養出來的。”

“九代顯赫，就毀在他這個第十代手上了？”

“自有記載以來，哪一代不是榮譽加身，而他，怕死的家夥！”

林教官：“你得給他時間。”

“他要毀了！給他什麼時間，連勇氣都沒有的人，我能指望他什麼。”

林教官看過秘檔，他知道邵莫夫在夂陸的經曆，所以難免會憐惜他，也理解他。

他與畢舍站在兩個不同的層面上，畢舍看到的是他的現在，而林教官看到他的過去，他的現在，和他的未來。

“我相信他不會比任何一個新生差，隻要你給他一點時間，他會做出改變的，我相信他。”

畢舍倒是難得沒有講話。

“如果你願意，你是可以見證他成長的那個人。”

畢舍不搭理他，轉身走了。

邵莫夫換宿舍便沒了下章。無法換宿舍，邵莫夫偶爾會躲到醫護室裡，阿雅給他留一張床。

邵莫夫時常借口疏離廖虎吟，隻要你對他有一點點好，他就會肆無忌憚的粘着你。邵莫夫躺在醫護室的床上，黑卡上是廖虎吟的智線與短信一堆。

邵莫夫找無數的借口說自己沒辦法回去的時候，廖虎吟總會刨根問底，這是出于廖虎吟性格裡缺根筋的那一塊。

畢舍後面也沒有再找過他的麻煩，要說這樣躲起來确實也是窩囊，訓練的強度比之前來的更加的大，他幾乎沒有再去特訓館，每天的運動量已經超乎他的極限，似乎又回到那種吃完飯就睡，睡沒夠眠就爬起來訓練。

邵莫夫躺着不省人事，吃飯也很随意，抓着什麼就啃，囫囵吞棗，身上曬得跟個煤球一樣黑。

方教官的突擊檢查總是防不勝防，邵莫夫學會了格鬥，學會了射擊。

在自由組隊的時候，趙合連邀請了他，邵莫夫心底感激，這是唯一一隊願意向他伸出橄榄枝的隊伍。

後面的訓練基本上都是小組的訓練，團體比賽更加能夠增強隊伍的凝聚力，邵莫夫在這個小隊裡，心裡負擔也慢慢降低了。隊友對他的包容，讓他不再畏懼。

他走在一個正向的循環裡，發現自己的薄弱點，突擊，練習，再循環往複。隊友也都很願意幫助他，有時候他覺得自己真的是太幸運了。

阿雅看着手裡的報告，不知道是該笑還是哭。

她已經開始履行她的義務，從一個月前，她收到的任務開始，那是她奉獻出作為少女的第一次，對方是個科研人員，正處中年，他已經有了十一個孩子，這是阿雅即将承載他的第十二個孩子。對方的動作粗魯，在她身上造成了很多傷口，她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容器，她想起了自己在夂陸的思念。

這時候這麼能這樣想呢？這是違背桃園信念的。

之後是每周的例行檢查，與食物的精細分配。

這個容器裡的花朵開花了，她拿着報告單，懷上了一個素未謀面的人的孩子。

對方叫什麼來着？

在她可預見的未來裡，她會陷入這樣的困境很多次。

直到她的生命不在支撐起她的使命。

要是她有一點排斥的心理，隻能算得上信仰不夠堅定。

有個護士給她送到了心理室，這是每一個少女初為人婦都要來的地方。她們會觀察記錄你的心理情況，并且疏導你。

但阿雅知道，這是遠遠不夠的。

她沒有那麼堅定的信仰，所以她覺得這一切都是錯的。

但那又如何，她還得生存下去。

所以她一邊照顧自己，一邊照顧别人。

這個世界有光明也有黑暗，在沒有黑暗的地方，它是烏托邦，是理想國。

在有黑暗的地方，它是人間，是夂陸，是桃園。

是任何一個現實的角落。

是人口中的烈獄與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