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知道的是廖虎吟也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内找她。
他能找到地方畢竟有限,他曾很多次暗暗去過梁珍純的居所。
他也是在那個地方看到的梁夢如。
那時候他幾乎以為梁珍純回來了。他以為他找到了。
但梁夢如告訴他自己不是。
廖虎吟從她的身上看到了梁珍純的影子,是他曾經追随的那個影子。
一瞬間的失而複得,讓他堅信梁夢如正是上天派來的,他開始出現在梁夢如出現的地方,他選擇遠觀她,一如以往那般尊重梁珍純。但他也想靠近她,或是補償或是其他。
他開始與梁夢如聯系,他們聊很多關于梁珍純的事情,聊着她的夢想。
廖虎吟偷偷潛入女子學校聽課,餘光中,總被這個女孩占據。
她們太像了。
廖虎吟恨不得天天去圍堵她,但他的理智強迫他隻能隔着黑卡與對方交流。
他們聊過很多事情,關于梁珍純是如何堅強,如何堅定,關于女性的歸宿,關于其他種種。但他們從來沒有聊過關于梁珍純的失蹤。廖虎吟時常能感覺到梁夢如談起她姐姐那口氣的悲涼,他總感覺有什麼東西即将呼之欲出。怎麼會有那麼深刻的悲傷呢?
廖虎吟不知不覺陷入了一種憐惜中,對梁夢如這個人。
梁夢如說他就像是隔着一層膜在看這個世界,所以他第一次開始想要脫離那些管控。他也如願脫離管控,為了徹底讓其他人找不到,他甚至将黑卡藏在了某個幹擾信号的箱子裡,然後他躲過了一切的尾巴,尾随在梁夢如的身後,梁夢如發現他的時候,他已經跟到了她家。
“你在跟蹤我?”
廖虎吟眼神誠懇:“請告訴我,你姐姐的失蹤是否有什麼隐情?”
終于有人問了,梁夢如這樣想。
她将人引進這房間,其實她等這一刻很久了。
“她的失蹤沒有一個人過問,她曾經如此堅定她的信仰,到頭來又落得什麼下場。”
“她究竟怎麼了!”
“可憐的人,你們永遠活在别人編織的謊言中。”
梁夢如捂着臉,嗚咽聲一點一點洩出。
“她一年前就死了。”
“這是真的嗎?”
“别人都說她是失蹤了,可隻有我知道她死了,我看到過她的屍體倒在渾身血泊裡。”
廖虎吟打了一個冷顫,他隻是不停發問:“怎麼可能,如果死了,畢哥一定會知道,怎麼可能,已經你一定是弄錯了。”
“你真是可笑,當真相擺在你面前,你卻隻不敢相信。所以你跟别人一樣甯願相信别人捏造的謊言。”
廖虎吟看着她,眼光有淚。
他們兩個很久很久沒有說話。
梁夢如說:“謝謝。我一個人太難熬了,我真的很想跟人說說這些事。”
廖虎吟搖搖頭,他頭疼的厲害,他甚至不敢走出這個門,不敢去質問畢舍。
廖虎吟跟她說:“我很抱歉。”
“沒什麼的,這一年來,我沒有遇到一個真正來關心她的人。我不知道為什麼這個世界會這樣,大家都在往前走,可已經沒有人記得她了。但是遇到你的時候,我知道你總有一天會來找我。”
廖虎吟想笑,但他止不住自己的表情,他在哭:“她,沒有道理,你知道嗎?我不能接受。”
梁夢如哽咽,這是她第一次聽到别人對這件事的看法,自從她被帶走到被命令不能對任何人談這件事到現在,這是她第一次聽到别人的發聲,這讓她覺得,這一切才是正常的真實的。
廖虎吟在那裡渾渾噩噩躺了三天,直到有人撬開那扇門,把他帶出去,他看到外面刺眼的光芒,眼角的紅血絲沒有褪去,他就像是覺醒的雄虎一樣,對着駕着他的人拳打腳踢。
他的眼睛很紅,他不接受這個答案,但這樣又如何,死去的人不會活過來,沒有人會告訴他為什麼。
廖虎吟發洩完,竟然抱着他睡着了,這些天廖虎吟基本上沒睡過,畢舍将他放平躺,替他擦掉臉上的淚痕,替他蓋上毛毯。他徑直向外走去,走到另一間關押室。
梁夢如正蜷縮在角落裡,她擡起頭來看着畢舍,眼神裡是不卑不亢。
畢舍無意為難她,但也不可能放過她。
房門被打開,她被壓到一張椅子上坐下。畢舍倚靠在那桌子背後,居高臨下的看着這個女生。
她幾歲?才十五。
“你講了多少?”
“她的死不應該被掩埋!”
畢舍閉上眼,他并不想接着讨論這件事。
“梁夢如,你告訴廖虎吟什麼了?保密協議你簽過了,你本不應該告訴任何人任何事情。”
“那你們也來殺了我好了,我也不過是一條命!”
梁夢如不怕,甚至是不在乎了,她的怨念太深太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