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不動?這麼點路,爬也得給我爬回去。”
邵莫夫轉身就跑,這一折騰他好像又有了那麼一點力氣。
但沒跑兩公裡又累的不行,他看了看身後,一雙怒目的瞪着他。
邵莫夫隻感覺自己步子邁不動了,呼吸也變得困難。
他已經沒辦法均衡的從鼻子吸氣,嘴巴呼氣,他粗壯的用嘴巴呼吸,但他還感覺不夠。
他強撐着意識,被鞭子緊追窮趕,像一條若湯狗一樣半爬半跑。
終點他的隊友正站的筆直,列隊整齊。
邵莫夫忽然鼻子酸澀難當。
瑪德,都要死了,還管什麼面子。
邵莫夫渾身沒有力氣,竟是爬到了終點,他癱倒地上,任由鞭子怎麼抽他都起不來。
方金傑抽了幾下也沒再管他。
“報數。”
邵莫夫撕裂且沙啞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
格外刺耳
“1”
“2,3,4…”
随後是铿锵有力的聲音将他覆蓋。
“解散。”
邵莫夫渾身都是土,髒的不行,但他一點也不在乎,甚至他也不在乎别人投來的異樣目光。
現在的他也不怕别人的斥責。
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忽然什麼都不怕了。
不怕難堪,不怕笑話。
不怕别人等他太久而埋怨他。
邵莫夫閉着眼睛,身上有光影舞動,他感覺到有人接近的氣息。
可他實在睜不開眼。
“小子,起來了。”
有不止一個人拉了他一把,他感覺到自己身上的土蹭到了别人身上。
有人關切的問他:“你還好吧。”
邵莫夫才睜開眼,他笑着說:“我沒事。”
但身體随即出賣他,他腳差點又跪了下去,這時候有人扶了他一把。
他望去,對方說:“我們帶你回去。”
“謝謝。”
對方三個人。
邵莫夫被左右一人攙着一邊。全程沒有什麼話語,沒有安慰,沒有嘲諷,好像這就是很自然而然的一件事。
他們沒有往宿舍走,而是走到了醫護室。
邵莫夫看着他們給他丢在這裡就絕塵而去。
那個高個子喊到:“餓死了,我們先去吃飯吧。”
邵莫夫需要緩一緩,他感覺自己的肌肉依然緊繃,跟腱疼的厲害。
醫生看了看,給開了一些消炎止痛的藥。
“得休息一段時間。”
邵莫夫感慨自己命運,剛第一天接受訓練,就狀況頻出。
方金傑是有揠苗助長的心理的,但是他也沒想到這小子竟然這麼脆皮。
雖然邵莫夫的意志力确實難得的好,但是他身上的缺點也很明顯,體力差的不行,小身闆不抗造,還有獨。
他微微歎氣,最後拐進林教官的辦公室。
“你得給我透個底,不然我心裡不安。”
林教官說:“你又把他怎麼了?”
方教官搖搖頭:“你知道我的性格,在我這手底下,我容不下一個不達标的人,他固然有值得稱贊的一面,但也不能忽略掉他那些緻命的缺點。”
“我就要你一句話,這個人,造殘了算誰的?”
林教官歎了一口氣:“斯人已矣,又會有誰來問責?但求無愧于心。”
桃園的宗旨向來是善待那些抛頭顱灑熱血的遺孤。
“你有沒有想過,其實我們進入的這個時代已經不是純靠拼體力來争奪土地了,我們需要有強大的意志力的人來捍衛我們的夢想,我們的家園。”
“倘若有一天開戰,也不見得沖在前面的是我們。”
“這個時代變化很快,智能已經學會格鬥。戰場從來都不是在土地上。”
“我希望你能對他們寬厚一點,我明白他們需要足夠的磨煉才能夠在心底建起一座城牆,才能維護保護桃園。但同時,我們也要不斷的調整,不斷的與時俱進。”
邵莫夫等了兩天都沒等來那份死亡通知書,倒是在這醫護室裡好吃好喝聽人唠嗑。
訓練枯燥無味,聽聽其他傷員的故事讓邵莫夫覺得在平淡中找到一點慰藉。
邵莫夫受傷的假條已經開了一周,但是他第三天就已經開始下床蹦跶,他依然站在走廊上迎接日出。這樣的感覺令他心曠神怡,就好像,那些在夂陸暗沉沉的日子是那樣遙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