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右側有一個石桌與石凳。
他們往内走,門開了一個小縫,裡面有兩個人,看來是在等他們去。
兩人走了進去,對方請他們坐下,并且按流程問詢了一些問題。
最後那個看着有些像教書先生的人開了口:“原本入協會,是要給你們舉辦歡迎會的,讓大家都認識一下新的成員,但是最近夂類在到處搜捕,有一些同志被抓問話,起因還并不明了。”他拿出兩封信箋,裡面各寫着一個名字“這是你們入協會的黑卡,你們保管好了,卡裡有關于你們的所有信息,也是唯一能證明你們身份的東西,隻有這個卡在,組織才能接納你們。”
“現在就不安排你們和别人見面了,藏好自己,等組織下來的時間确定了,我們就會在網站上通知你們。到時候你們拿着這個卡,組織會把你們送回家的。”
胡川問出了他一直想問的問題:“組織會把我們帶到哪裡?為什麼不能一次性把所有人全帶走?”
“當然是把你們帶去跟更多的同知彙合,那将會是你們的桃園。第二個問題的答案,人類有很多遺單在這裡的,我們做不到全部核查和帶走。”
胡川:“你們不是有名單嗎?還有很多人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麼的吧。”
“到了一定時間,我們會喚醒他們的。革命就快要勝利了,所有人的蟄伏都将重現天日。”
“不是所有人都那麼幸運可以像你們一樣回到桃園。”
胡川盯着他,仿佛看着一隻鬼怪,他第一次與自己的同類坐在這兒,然而兩方的想法竟然是那麼天差地别。
在他眼裡,組織就應該把所有人都帶回去,然後與夂類決一死戰。
在邵莫夫的眼裡,他看到了太多,他聯想到那個老頭,聯想到有那麼多植入在夂類中的人類,他忽然想到,原來這麼多的人類,不過隻是一步棋。而這部棋最終的結果依然是複興。
但究竟該如何做呢?
組織将孩子都丢進基因院,就是為了讓這個社會幫他們去培養出人材,最終再為他們所用。但要是這樣,也太恐怖了。
邵莫夫張開發幹的嘴開口問:“夂類會發現我們的存在嗎?會對我們的轉移有什麼影響嗎?”
兩人都看了他一眼,之後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答案:“不會。”
“那我們到時候怎麼知道對方是不是組織的人呢?他們的信息會給我們透露嗎?”
“組織會來找你們,你們隻要安靜等待。”
走出那棟陌生的房間,邵莫夫心緒不甯,他覺得很不真實,就像是這樣的天氣一樣,冷的沒知覺。
這晚他轉身回了自己的家,這個曾經讓他厭倦了,無時不想逃離的地方,父親還在靠着那微薄的金币與四位老人的退休金币聊以度日,母親依然整天為了家計而憂慮。
此刻已經淩晨3點多,邵莫夫輕手輕腳走回自己的房間,然後他的臉上的笑逐漸溢出,那是幾近瘋狂的表情,那是蟄伏已久的苦盡甘來,他曾經覺得可能回歸組織的這條道路要走很久很久,現如今卻像是夢一樣。他可以離開這些該死的地方,不用委曲求全,也不用再擔心受怕。
興奮的情緒讓他久久難入眠,他想象自己未來的光明。想象中他們所在的桃園。那時他腦海裡一閃而過的一個場景裡出現了一個模糊的身影,何喬帆。這個隻要一出現他就開始慌亂甚至讓他畏懼向前的一個人。他不得不承認,自己似乎有點迷戀那個何喬帆編織出來的夢境。
他有愧。
但他更知道,自己該在哪裡。
驅逐掉腦海裡的想法,他轉而想着離開要帶上什麼,其實這個世界上屬于他的東西并不多,他也沒有什麼好帶上的。回顧過往十六年,他竟然有些想發笑。回憶空蕩蕩,他身邊連個想留下來當念想的東西都沒有。
看到抽屜底下放着一張照片,那是他,背面标有他的身份碼,他想了想,把這東西揣在兜裡。又在天未明之時走出了家。他沒有任何的留言給家裡。隻是如往常一般離開。
路上有積雪,他感覺自己的衣服有些單薄,忍不住打顫。但他依然站在一片空蕩蕩的大廈旁,腦子有些熱。
這天他再一次去往那個蔡革金爺爺的家,老人的家荒廢了,但沒有人住。他站在門口好一會,沒有進去,他隻是想起了那天的場景。一晃而過,老頭說的沒有錯,尋找組織的道路便是長期的等待。恰逢在那一刹那,他的生命開始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邵莫夫來到何喬帆家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何喬帆看着他通紅的鼻子與耳朵:“你是去哪裡了,凍成這樣。”
邵莫夫有些難受,他本來沒想着來的,這期間就算是去外面找個随便的地方住都好過回來看他,他不願意看到他。也不想要跟他講任何事情。隻是不知道為什麼難受極了,就自顧自走到了這裡。大概上天這是要給他贖罪的機會呢。
邵莫夫發燒燒到了39度,他躺在床上,頭敷着冰袋,難受似毫不退。
何喬帆叫阿呆下單買藥,還不忘在一邊罵邵莫夫:“你大冷天的跑那個地方去幹嘛?廣場上是有什麼好東西!别又和我說是什麼該死的工作,囤金币成瘾了?”邵莫夫不死不活的,反倒是讓他越來越氣。
“盡知道添麻煩惹事。”
邵莫夫隻覺得耳朵嗡嗡嗡,吵得要死,喉嚨又痛又沒有力氣:“别念了,我難受死了。”
何喬帆沒有如往常一樣接着發飙,而隻是轉身出門了,在廚房裡,找到煮粥鍵按下去後,藥也到了。
煮好的一窩米粥,跟藥都放在床上。
邵莫夫張着嘴,何喬帆喂他吃完了粥和藥。
阿呆在旁邊念:“你把我活搶走了,讓我做什麼。”
躺了兩天,邵莫夫還沒有好的迹象,雖然是小病,但也不會一下子好全了。
邵莫夫捂着被子出了汗,何喬帆給他換了一身衣服,這天兩個人都沒有去上課。
何喬帆請假條寫完,就在客廳裡坐着 發了會呆,然後罕見的歎了一聲:“阿呆,莫莫有自己的想法了。”
何喬帆眼神暗淡,似乎好像十分失落。阿呆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