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喬帆把他拉的近了一些,他給了他一個巨大的擁抱。将他罩在自己身下。
“這個秘密會帶進我的墳墓裡,沒有夂會知道。”他鄭重其事的宣布。
邵莫夫仰頭看着他的眼睛:“好。”
其實如果他什麼都不知道是不是也挺好的?他似乎是在問自己,又似乎心底已經有了别的答案。
雙眼蒙上了水霧,他低下頭作勢拿手碰了碰鼻子吸溜了一下酸氣。
何喬帆嗅到邵莫夫衣服裡的潮濕,他感覺到那混雜着很多不同的氣息。
何喬帆曾經所有的想法都與如何掩蓋這個秘密有關,這是他所做過的承諾。
他不會讓這個秘密從自己這裡洩露出半分。
隻見何喬帆低聲開口:“也許,以後我會找到一份滿意的工作,如果你拮據我也會救濟你,也許我們會有各自的家庭,我們會相互扶持。我會把一切都爛在肚子裡,給我一些時間,我能控制自己不再向你索取血液。”
不知什麼時候,何喬帆的眼裡也起了霧。
“好。”
何喬帆問邵莫夫:“你是不是哭了。”
“沒。”他眨了眨酸澀的眼睛,把心底裡的話,把不該有的情緒都壓了下去。
這個關于未來的暢想遠比現實來的夢幻與美好,所以他不經也會問:如果我隻是跟他們一樣的血裔夂類,那麼現在我會怎麼想?我一定非常開心。
何喬帆的目光追随着他:“也許大多數渾渾噩噩過完這一生反而平淡,知道了真相反而痛苦。是這樣吧?”
“嗯。”
邵莫夫與何喬帆相擁,像是兩顆孤獨的心相互碰撞。
何喬帆的話音有些顫抖:“你是怎麼知道你是人類的。”
邵莫夫沉默了一會,緩緩開口:“從一個老人那裡知道的,他知道我是人類。”
“那你當時沒跟着他?”
“他死了。”
“那你,當時害怕嗎?”
“嗯,感覺自己就像浮萍,無所依靠。”
何喬帆将人抱的更緊了些:“從此以後就讓我做你的後盾吧。”
十七歲的男孩,第一次對另一個人許下了有關一生的承諾,這是一份責任,也是他當下裡最在乎的東西。
沒有太多的想法,隻是出于一種保護與無條件的信任。
在他貧乏的想象的未來裡已經漸漸的規劃上他們兩個的所有可能。
何喬帆說:“我理解你的感受,我也曾陷入這種深深的害怕中,什麼都抓不住,隻想抓住眼前的東西。”
邵莫夫貪婪的索取這一絲一毫的溫暖:“但是…我們是兩種完全不一樣的…。”
何喬帆問他:“如果有一天,我身處于強大的外裔之中,就比如人類之中,你會因為我是夂類血裔而抛棄我嗎?”
邵莫夫有些痛苦:“當然…不會。”他感受到了對方夯實有力的心跳聲。
何喬帆從來都沒有回頭路,他背叛了整個夂類。
但他卻不害怕。
因為他相信,自己做的是一件值得的事情,即使這些東西被發現後會有什麼樣的後果,他都不怕。
是誰開始了欺騙,又為何要給對方這樣歲月靜好的假象,邵莫夫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卑劣,因為他不想何喬帆成為那個妨礙他回歸組織的絆腳石。
他明知不應該欺騙他,但卻還是偏偏騙了他,他的内心似乎也在掙紮痛苦着。
回望在一起相處的日子,剝離掉那些不愉快的經曆。其實他在這個世間沒有與任何人再有那麼深的連接。甚至颠覆了他以往所有的生活。讓他感覺到些許人間值得。
如果他沒有遇上同知,如果他沒有遇上那個能讓他相信自己是人類異族的老人,也許何喬帆給他的這份口頭契約,便是他這輩子最大的仰仗,是他的求之不得。
平穩且無知的度過一生。
但現在呢。
馬上就要找到組織了。
一步也不容許有差錯。
還有另一名同知與他拴在同一條線上,他不允許自己出賣自己的同類。
何喬帆深睡中,邵莫夫睜開了眼睛,他的内心被後悔與譴責拉扯着。
他不敢看何喬帆,隻是背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