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喬帆鼻子異常靈敏,他聞到空氣中很細微的鮮血味被一種極其繁重的香料覆蓋着。
身體的細胞在不停的叫嚣,他一時間有些坐立難安。
林瑰音并沒有發現他的異常,他們聊到家庭,林瑰音說自己有一個美好的家庭。
何喬帆說:“巧了,我也有。”
林瑰音:“我想來這裡,我爸同意了。”
何喬帆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是打算來遊玩?”
“我辦了轉學,我來這裡學習,我要加入這兒的貴族黨。”
“荒唐,你家裡怎麼放心?”
“我爸同意了,有你和楚哥照顧我,他很放心。”
“怎麼來這裡,新合三區畢竟什麼都方便些,這裡算比較偏的。”
林瑰音看着他,話到了嘴邊,粉唇一抿。
何喬帆對她說:“你現在還不到成年,自己在外面住多不方便?我和你楚哥也沒辦法一直待在你身邊,你要是發生點什麼意外…”
何喬帆不敢再說下去,林瑰音眼眶泛起紅暈,粉唇在不住顫抖。
他懷疑自己再說下去,結局就不好收拾了。
何喬帆拍拍她的肩膀:“瑰音呀,别難過,很多事都會過去的。”
林瑰音才顫着聲音說到:“可我好喜歡你。”
她還是說出口了。
“對不起,是我的錯,是我沒辦法回應你的心意。”
“你心裡被占據了嗎?”
何喬帆那明亮的眼睛裡看着林瑰音,他隻是淡淡說到:“算不上,但我有一份責任。”
那晚何喬帆不記得自己是如何匆忙離場的,他隻記得那股白蟻侵蝕的感覺又強烈的回來了。
他連獠牙的牙根都在發癢。
“對不起,瑰音,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他走的匆忙,潦草看了一眼這個地方叫“善鹿”
回到家裡翻箱倒櫃喝下高濃度生命水也沒有緩解。
他感覺到身體異常難挨,将自己綁在鐐铐上。
迷糊中醒來的他清醒了些,他跟學校那邊請了假,林瑰音給他發了很多次消息,打了很多次智線。
我承認是為了你而留在這裡,我隻想要你的一句話。
我們可以從零開始,我可以一點一點走進你的心裡,你願意讓我走進去嗎?
你說你心底沒有被占用,既然如此是不是我也有可能有可能呢
我想留下來,我想跟你多相處一些時間,也許這樣就會有更多的可能。
我不是想要你即刻回答我的心意,我隻是想知道我們是不是還有可能開始。
你說你有一份責任,是什麼呢?
何喬帆解開自己的鐐铐,他接下智線,耳邊傳來林瑰音哽咽的聲音
她說:“你别躲着我。”
何喬帆一開口是沙啞的聲音,他旋即拿了一瓶生命水就下:“瑰音,我曾想着,要怎麼樣做才不會傷害你。”
“但,我發現無論我怎麼做,都已經傷害了你。”
“作為你的朋友,跟你相處的這段時間,我真的很開心。”
“可我不能欺騙你,你想要的,我給不了。”林瑰音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你這兩天智線不接,消息不回,從學校消失,都是因為我說的那些讓你厭煩了嗎?”
“我這幾天有事,别多想。”他又說:“待的還習慣嗎?想去哪裡玩就去找楚哥,玩夠了就回去吧,這裡不是你該待的地方。”
“何喬帆,我想見你,我現在就想看到你。”
“瑰音,有什麼話,就在這裡說吧。”
“何喬帆,我就不能見上你一面嗎?不管你躲到哪裡,我都能給你找出來。”
何喬帆輕輕一笑,笑聲清澈。
“見與不見,都徒添感傷。我又何德何能,讓你這般執着也要找到我。”
“我想知道你的真實想法,我不相信我沒有這個魅力。”
十六歲的小孩說的話都帶這些俏皮的可愛。
何喬帆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了,内心那股子殘暴的渴望又回來了,他一邊擺弄夂磁下單鐵盒,一邊申請停閉供電:“瑰音,你想要的,不管是長期固定還是短期的關系,我都給不了你,我很慚愧。就此停手吧。”
他挂斷了智線,随意将夂磁關掉丢在床上,再一次用鐐铐将自己鎖在房間裡。
強烈的渴望讓他磨牙,他甚至啃咬自己胳膊内側的血肉,用痛感去撫平那焦灼感。鐵盒到了後沒多久,供電也就斷了。黑暗中他腦海裡隻想着一個人。
他恨不得現在就将人綁了來,恨不得這鐐铐是綁在對方身上,讓對方任由自己獲取,任由自己揮霍。
可是他舍不得。
眼前的人用一種近乎陌生的表情看他,幾乎刺疼了他的心。
“她回去了嗎?”
何喬帆問了一聲。
楚之祠說:“她說沒見你最後一面不肯走。”
何喬帆心底有些苦澀。
他看了一眼邵莫夫,邵莫夫在黑暗中看着自己的夂磁。
何喬帆關掉夂磁将邵莫夫連人帶夂磁裹到自己身上帶進去。
卧室太暗,邵莫夫隻感受到自己心跳不受控制的劇烈跳動。
何喬帆将頭埋入對方頸窩,在無限延長的黑夜裡,他說了一聲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