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孫耗後面的兩人,頓時後悔。
他臉色鐵青,看到何喬帆從不遠處走來。
“孫耗,你要對付的人該是我。”
孫耗臉都綠了,他轉身對何喬帆大罵,怎麼髒怎麼罵。
罵了一陣他才讓兩個打手上前。
但很明顯何喬帆不屑與他較量。
“孫耗,你都快進十八域了,怎麼還有時間來找茬。”
孫耗大笑,笑得很張狂。
“何喬帆,你說你無緣無故忽然和一個寂寂無名之輩走那麼近究竟是為什麼,以前我不是很懂,但是看到他今天這模樣,我想你這個禽獸定然與他有着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邵莫夫擡頭看何喬帆。
何喬帆臉色不好看,他低頭說:“你好自為之吧。”
孫耗看到何喬帆身後一隻小飛囊上下來了三個安保員。
孫耗與那兩個打手就這樣被帶走,徒留邵莫夫與何喬帆面面相對。
邵莫夫紅着耳朵低着頭:“孫耗怎麼成這樣,差點沒認出來。”
“我自以為我用些手段,也是能把你留下來。但是我沒用,我以那些手段為恥。”
何喬帆看着他,歎了口氣。
“可我沒想到,你倒是天天趕着送死,我要知道這樣,我又何必費勁心力讓你回家休養。”
“既然你那麼不想回去,那便别回去了。”
邵莫夫紅着眼眶盯着他。
何喬帆向前走了幾步:“趁着這段路,想想要怎麼解釋。”
邵莫夫抱着盒子的手很不安。
何喬帆将他輪椅上智能模式關掉,他手推着輪椅,将邵莫夫挾持回自己家。
邵莫夫忽然覺得自己這十來天很久沒有打開社群,他取出夂磁開始翻越查找和孫耗有關的消息。
社群話題簡直爆滿,一大堆信息流撲面而來。
邵莫夫看到孫耗和他身邊那幾個都被退學了。
不禁心裡泛起一絲寒意。
何喬帆是有這個能力讓别人到這一步的,雖然這一切都隻是他的猜測。
他感覺到背後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自己。
他不禁想,如果自己真得罪了他,自己會是什麼下場?
阿呆在休眠狀态下,何喬帆手動開啟了房間的智能屏。
何喬帆背靠沙發與之相對。柔和的智能屏光打在他身上,隐約看出來何喬帆臉上的憔悴。他手上的傷至今都來不及處理。
“有些話,我隻說一遍,說多無意。”
房間覆蓋在竊聽屏蔽器内。
“邵莫夫,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意義上的平等。”
“正如你我的關系一樣,我給你足夠多的自由,但并不代表我願意給你一個和我平等的權利。”
“我有能力讓你淪為囚徒,這點你應該是知道的。”
“所以,别總想着挑戰我的底線。”
“如果你不能遵從我們的約定,那麼我們之間的契約也就蕩然無存,你無法保障我的個人需求,我也不會替你掩飾你的存在。”
邵莫夫手腳微微顫抖。
“如果今天我沒出現,你覺得你在那個角落裡會發生什麼?”
“如果你的想法依然是我行我素,不顧及分毫,要我去猜的話,對不起,我真的猜不來。”
他舔了舔幹涸的嘴唇。
“如果你從未信任過我,也不需要得到我的庇護。”
“我是離不開這口,但我也不一定要因為這口将自己送上斷頭台。”
他深深看了邵莫夫一眼。
何喬帆給了他兩條路,但實際上,面前對他而言隻有一條路能走。
邵莫夫從來都沒有認真的去想這個問題,他總想着會有什麼其他的辦法,但現實是,他根本就找不到那個自己所認為的第三條路。何喬帆今天是逼着他要表态。
要麼,順從他的決定,給他上供以換得自己的安全。要麼,玉石俱焚,安全局發現自己的存在,他被抓走,何喬帆失去供品。
他把得失擺在邵莫夫面前讓他自己選。
可邵莫夫沒得選,他多希望此刻,蔡革金口中的組織能來解救他。
邵莫夫眨巴眨巴自己無辜的小眼睛,低聲開口。
“弱小,就是原罪嗎?”
何喬帆閉上眼,極盡無奈。
他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這個問題像是一把利刃,割在他都身上。
一把道德之刀,将他内心邪惡剖成碎末。
“你的選擇呢?”
房間裡誰也沒有比誰好受到哪裡去。
邵莫夫内心的情緒恢複平靜,他笑了,他笑自己的愚昧。
笑自己的不甘,笑自己的自以為是。
何喬帆看着他含蓄的收斂臉上的笑容,他聽到邵莫夫對他說。
“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他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多少個藏污納垢的地方,藏着他們這些被人類組織遺落的孤影。
對于任何一個人來說,忍辱負重,卧薪嘗膽,都是他們在這個修羅場的必修課。
“我想活。”
他那直白的眼神,眼角化不開的一灘溫潤,讓人心疼。
“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何喬帆隻是看着他,沒有做任何表态。
“沒受傷吧?”
說着他上前檢查了一番,把邵莫夫手上的盒子放到一旁。
邵莫夫在他手底下開口:“沒受傷。”
“還好你出現。”
何喬帆挑眉看他,将人一把撈起,丢到沙發。智能椅退到一角。
“你與家裡關系不好?”
邵莫夫搖搖頭,他說不清楚。
“你說不想讓他們擔心,但這些天你也沒跟他們有任何聯系。否則也不至于找到我這邊。”
是時候該給個解釋了。
“我有意瞞他們,不想他們因為我的事情分出精力。”
他擡頭看了何喬帆一眼,而後低下頭說出那句心底的話
“但其實,更深層的原因是,我的背後沒有一個可以依靠的東西。”
他的話如同幽魂一般飄蕩在何喬帆的腦海四周,隻覺得手腳冰涼。
何喬帆從未真正體會過四面楚歌,獨自一人與世界對抗的感覺,又怎麼會切身體會到邵莫夫的想法呢?
因為邵莫夫知道真相知道的太早了,所以在他年幼時便埋下了一顆種子。
他覺得這個世界生分,甚至與父母的關系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沒有東西可以仰仗可以依靠
所以對一切人與事,他都如此淡漠
他隻想活着
簡單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