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莫夫點開屏幕:“這是一款模拟器,你可以進去先了解研究一下。”
何一點開屏幕上的模拟器,帶上了眼鏡,他看到了密密麻麻的黑格子,每一個黑格子都是一名虛拟人實驗者。
何一随意點開一個黑格子,裡面出現一個老人,上面寫着代号,年齡,老人有76歲。
邵莫夫從外面屏幕也看到何一的界面,并且教他如何查看他的曆史用藥記錄。
邵莫夫:“你可以通過增減變量去核驗他的衰老值。”
簡單的操作學會後,邵莫夫就把界面切成他要工作的東西上。
邵莫夫在寫報告,隻見何一摘下眼鏡後,往外跑去。
何一在廁所裡吐了一肚子酸水。他的身體還因為害怕在顫抖。等他收拾好情緒他才走進去。
邵莫夫不知道他看到了什麼,畢竟裡面什麼可能有。
“休息吧,等下就到吃飯點了。”
何一知道這邊吃飯要自己訂,但他的夂磁并沒有錢,回去一趟再過來必定來不及。
第三天,邵莫夫等到下班時間就跟着何一出去。
他需要一個私人的地方,和何一聊聊。
邵莫夫直直的盯着他:“何一,你真沒認出我嗎?”
何一故作沉着。
兩人到了十八域:“帶我去你家。”
何一心理糾結:“我那邊很亂,有什麼事在這說就好。”
邵莫夫堅持:“沒關系,我就坐一會。”
何一繼續推脫:“我那邊很小”
邵莫夫鄭重的說:“我知道。”
到了門口何一依然有些窘迫,他在思考:我要不要先進去整理一下。
何一開了門,邵莫夫跟着他進去了。
剛一進門,就看到了滿牆屏幕的彈窗,又大又紅,裡面提示他身體出現的種種問題。
何一匆亂的關掉彈屏。系統一個聲音提示他做身體狀況例行檢查。
一遍又一遍,何一一擡手,把主機關掉了。
房間裡暗了下去。
地下137層,房間裡隻有屏幕映射的丁點黯然的微光
借着微光,何一終于鼓起勇氣看邵莫夫,雖然變了些許,但依然能認得出他那副漠然的臉。
何一忍不住問:“你現在是金甲?”
邵莫夫雖然不知道這幾年發生了什麼,但也猜到何一家裡肯定是出事了。
“嗯,何一,我今天來,其實是有事,我希望關于我們倆的秘密,隻有我們兩個知道。如果你想要什麼都可以提。”
何一笑了笑,但他沉默了,什麼也沒說。
邵莫夫看着他,從他消瘦的臉頰裡并看不出什麼:“你看起來狀态很不好。”
何一在微弱的光下終于勇于直視他:“我沒什麼能說的,你我隻是高中同學,其他的我一概不知,以後,也請你别來這種地方了,現在的聯網時代,數據有異常很容易被注意到。”
邵莫夫提醒他:“你應該知道,你的身體狀況再這樣下去,不久就會被送到冰寶川。”
何一似乎并沒有在思考這件事情的嚴重性,他隻是從旁邊的牆上拉開牆面,裡面放着兩杯水。
邵莫夫:“常人做實驗都會對身體功能造成不可逆損傷,更何況是你這種毛病一堆的人?”
可何一但凡是能找到一份工作,他也不會做這一步選擇。
何一知道,就算是試藥也要進行身體檢測,到時候,就算是他想要這份工作,他也不一定符合試藥人的身體标準。
邵莫夫用聲音喚醒了系統,金甲在某種程度上幫他打開了很多權限。
何一被他拖拽到圓柱測量儀裡
邵莫夫冷冷說道:“開啟檢測”
不一會檢測報告就打印出來,長達十幾頁。這裡每一頁的分量之重,都在告訴邵莫夫何一這些年都把自己身體消耗成什麼樣子。
邵莫夫似乎看到了一個奇怪的阈值,然後他看了何一一下,似乎想起什麼,從旁邊的牆打開保鮮櫃,果不其然,裡面是一代代紅彤彤的袋裝的東西,裡面有過期的雜血,從包裝就能看出來很劣質,而且應該是摻着死血 。
邵莫夫自己進了圓柱測量儀,他操縱裡面的界面,從真空裡取出的一個試管,機械手在幫他抽取他提取的血量。
邵莫夫抽取了7個試管。他把何一叫進裡面:“喝了它,再測一次。”
何一眼角濕潤:“為什麼幫我,我以前那麼對你,你不記得了嗎?”
邵莫夫敷衍的語氣很明顯:“誰讓我們那麼巧,冤家路窄又見面了。”
何一還是以一種未解的眼神盯着他,他挪開眼,接着說:“你要身體狀況不好,實驗做了也是白做。”
何一走進圓柱檢測台,系統重新掃描了他身體。邵莫夫看着屏幕牆上的分析進度,在緩慢的加載中。
何一出來,看到邵莫夫臉上的表情,就知道情況依然很糟。他連開口都不知道該怎麼問。隻見對方似乎有些生氣的朝他說:“媽的,你是怎麼把自己身體搞成這樣的。你真想進冰寶川,簽署放棄身體協議?”
何一如何走到今天這步,仿佛是過了漫長的一個世紀,他無法說。對于他這種沒有親屬,沒有工資保障的人,到了寶川也就和等死沒有差别了,這個世界本身就是殘忍的,他無法做出貢獻,那就無法活着。他必須有工作,支撐着這副軀體。
邵莫夫笑了起來,他可悲的笑着,這世界上唯一的純種血族後裔,原本是多高貴的象征,在一次□□後,卻跌落到這個地步。
這個種族的最後一子,原本他們應該是水火不容的敵人,但在這個龐大的異族面前,他們是如此渺小,又是如此無能為力。
邵莫夫把報告發送給一個中醫研究所的朋友,讓他幫忙開些調理的藥,何一緊抿着嘴,終是一句謝謝的話也說不出來。邵莫夫把中醫開的草藥方子和劑量共享到屏幕牆上,然後他把卡嵌入屏幕牆,屏幕自動識别最近倉庫的貨物,加入購買倉,邵莫夫認證識别後支付了款項,他又打開操作界面,對機械手進行了熬藥的編程,何一在一旁看着他,完全被他的操作弄花了眼。
做完這一切後,邵莫夫把屏幕牆切回主頁,并且加入了一個監視軟件。他背對着何一:“保鮮櫃裡面的血夠你這周用的,我加了一個監視軟件,你要是沒有按時吃藥,就會記錄在裡面,身體是自己的,你好自為之。”
邵莫夫出了十八域,他太久沒在平地上走,今天卻有些興緻,他每走一步,似乎思考就加深了一分:“所以,何一知道自己是血族後裔嗎?”
他暗想,等這個研究結束後,他打算再回一趟科白岩實驗室,當初在那邊研究的東西,現在應該也有了些許進展,雖然他也沒報什麼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