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擡頭，但巨石近在眼前，已經躲避不了了。

轟隆！

突然，那巨石被砸的碎成了小石子，像是漫天花雨一樣落下。這石雨砸在沈桉悻身上依舊很疼，但至少比巨石把他們砸死好多了吧。

沈桉悻擡頭，隻見巨石被砸碎之後，縫隙中，似乎出現了一道黑霧。他滿頭大汗，感歎道：“我早就想問了，這黑霧到底是來幹啥的！”

暮瑩和鬼玉倩并排在前面，此時，鬼玉倩說道：“馬上就要到最脆弱的那面石牆了，你可以幫忙打碎嗎？”暮瑩點了點頭。

而在他們後面，鬼青淵背着尚季秋，他倆安靜了很久，四周和身後隻有石頭震耳欲聾的掉落聲。

“你當年為什麼要走？”鬼青淵問。

尚季秋：“什……什麼？”

鬼青淵：“你當年為什麼要離開？我想要管制這個國家，我錯了嗎？？我是想要名聲，我是想要權利，但其他人也會想要這些，為什麼偏偏……”

聽此，尚季秋無奈地笑了笑：“青淵啊……你要是說這些，當然沒有錯啊。但是，當年你一次一次地改變那些人的想法，最後把他們變成心裡混沌的，無神的人民，真的對得起他們了嗎。”

“你給他們住所，護他們，但不代表他們是你的所有權，不代表他們是你的寵物，是你可以随意操控信仰的。他們還是人啊，一個一個的，都是鮮活的生命。”

“當然，當年我們還年輕着呢，我隻不過是怕了，我不知道你下一步會怎麼想，才離開你的。青淵，若是你當年能聽點勸，我會留下來的。”

過了很久。“我……我本來……”鬼青淵的聲音開始變得沙啞，“我本來是想…想要和你……還有鬼玉倩…一起管理域芳國的……我不知道，或許這樣的話，域芳國就不會這樣了。”

尚季秋呆住了好一會兒，随後突然大笑了起來：“青淵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鬼青淵惱了：“啊啊啊吧啦吧啦%#?@你别說了！！”

尚季秋笑完，告訴鬼青淵：“但待我們闖出去了，一起管還不遲呀！”

此時，尚季秋看不見鬼青淵的臉，但他的臉已經紅到天上去了。

突然，前方暮瑩和鬼玉倩共同打破了那石牆，而突如其來的白光給鬼青淵和尚季秋一個措手不及。畢竟，他們剛剛還在黑暗無邊的洞窟裡，外面的陽光映照着白雪閃現到了眼前，實在是太刺眼了。此時，兩人發覺他們馬上就要到出口了，也放松了警惕。突然，在腳下被陽光照到的鬼也突然拽住了鬼青淵的披風。

“我靠！！我靠給我滾！！”鬼青淵被吓了一跳，下一秒，越來越多的鬼乘此機會拽住了鬼青淵的衣角。

鬼青淵也不是真的會飛的，腳一不能動，就隻能站在這些還沒背消滅的鬼上，雙腳也逐漸被鬼的手吞沒。

尚季秋也不坐以待斃，又是用腳踢又是用手撥。但最後，這些鬼依舊陰魂不散。

“青……”突然，尚季秋沒一個抓穩，從鬼青淵背上摔了下去。

“尚季秋！！！！！”鬼青淵大驚失色，慌忙找着尚季秋。

而尚季秋好巧不巧，正摔在了那一群鬼怪裡面。那些鬼怪看到這容易拿到的獵物，也放棄了去抓鬼青淵。尚季秋四肢掙紮着爬出去，嘴裡不停大喊着鬼青淵的名字。

聽到他的喊叫，鬼青淵終于找到了尚季秋。此時，幾十隻鬼在他身上咬來咬去，他平日五彩斑斓的衣裳也變得血土交雜。

在鬼青淵能把尚季秋救出來之前，那幾隻鬼終于扯下了尚季秋的左臂。

聽着尚季秋撕心裂肺的嘶嚎，鬼青淵不管自己了，一股腦直接沖進了鬼堆裡，畢竟他不會死，但尚季秋就說不定了。

身後的洞窟也開始崩塌，鬼青淵把尚季秋從鬼堆裡拽了出來，便朝着外面極速奔去。

……

幾人終于伴随着整個洞窟崩塌出來了，此時，暮瑩猛地轉過身：“聶失月！！聶失月和江詩稍還在裡面！！！”

暮瑩不顧死活地往已經被落石堵死的洞窟口跑去，但鬼玉倩在後面抓住她，遠遠看着那洞窟，盼望着會有人出來。

就在此時，她的餘光掃到了雪地中一條清晰的血道。她猛地順着那一條血迹看去，隻見鬼青淵顫抖不止的背影和他懷裡抱着的尚季秋。

“尚季秋！！”鬼玉倩喊道，随即，她不可置信地跑到鬼青淵身旁。

此時，鬼青淵和尚季秋靠的很近，尚季秋的左臂血像是瀑布一樣鮮血淋漓。而鬼青淵輕聲地重複着一句話：“域芳國還要……域芳國還要……”

此時，尚季秋想着他的臉伸出右手：“青淵……你不要管……域芳國了，你看看我……好不好？”

“他怎麼了！！！？？？”鬼玉倩跪倒在地上，雙手蓋着半張臉尖叫道。

但鬼青淵管不了别人說什麼了，他隻看着尚季秋。尚季秋注意到了旁邊的鬼玉倩，她兩行淚已經浸濕了她的臉頰，而鬼青淵的眼淚還在他的眼眶裡，隻是他這個哭相，好像他呼吸一下淚水就得湧出來了。

“咳……你……玉倩……”尚季秋的呼吸已經變得急促，但他每吸氣進去的一大口都伴随着肚子裡吐出來的血，把他嗆的夠猛，遠處來看，他似乎隐隐約約地說了句話。

“你會沒事的對吧？沒事的對吧？沒事，沒事的，沒事沒事，沒事的……”鬼玉倩不停的擦着眼淚，眼睛已經腫脹的疼了。

但尚季秋沒有回答，因為他知道一件事，他的靈核藏在左臂。

現在，他已經不可能活下來了。

此時倒在兩人懷裡的尚季秋突然也怕了，一種未完成感和不屈感湧上心頭。他隻看過江，但是沒有看過東邊人們說的海，他救過人，卻沒有想過把自己的靈核改一改。他還沒有再次看到他和鬼氏兄妹像小時候一樣，在沒有戰争的京門國的土地上奔跑。

他好想要複原一切。

……

“我不，我，我不要，我不要走，疼，疼，疼，好疼……不要不要我不要走，我不要走，我不想走，不要走，不……”

尚季秋的身體好像變輕了好多，靈體和靈力像水滴一樣漸漸地飄向空中。

随後，尚季秋很久沒有說話了。

沈桉悻上前查看尚季秋的氣息，随後把手搭在鬼玉倩肩上：“節哀順變。”

鬼青淵推開了身邊的所有人，随後抱起尚季秋，往遠處走去。

但還沒走幾步，幾人身後被堵死的洞口突然出現了一隻鬼，此時，暮瑩已經沒有力氣再拿起大刀了，隻能希望一旁的人能夠繼續戰鬥。

突然，那鬼從後面被一劍腰斬，雪塵飛起。

而在那鬼倒下之後，沙塵展現了一個人影。皮膚蓋着塵土，右眼有一道血痕流滿了整個面部，頭發雜亂，但左眸子如烈日陽光一般清晰而鋒利。

聶失月。

她鎮定地抱着已經重傷昏迷的江詩稍，在衆人驚喜的目光下，活生生地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聶失月！”暮瑩喊道。

聽到活人的喊叫聲，聶失月發現他們已經離開了那生死不如的鬼地方。她也站不住了，往前一傾，便陷入了一片甯靜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