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寰似有些支撐不住,身形晃了晃,勉強抓住孟嬷嬷的手臂,吩咐了一句:“扶我去休息。”“娘娘你怎麼樣?”
李嬷嬷見狀不免着急,忙湊上來一起攙着她,一疊聲地問,“可是那藥毒又發作了?要不要宣太醫?”
“不必。皇後才剛走。”蘇清寰閉了閉眼,即便她不擅長那些勾心鬥角,卻也知道皇後剛出熙華宮她就宣召太醫實在不妥。
李嬷嬷也回過神來,不由臊紅臉低下頭去。關心則亂,她剛剛的表現實在大失平常的水準,若非蘇清寰制止,隻怕這行為傳出去便是熙華宮與青鳳宮當場撕破臉!
即便皇後之前命人将寶茵押下審問,也隻能算秉公辦事、無可指摘,但皇後一走熙華宮便宣太醫,豈不是在說皇後氣病了懿貴妃,又或者懿貴妃在以病相脅?
畢竟懿貴妃身體孱弱乃是衆所周知,而過了今日,隻怕杜太醫當日所言很快會傳揚開來——畢竟皇後要借刀殺人的話,隻需小開金口,自然會有人身先士卒。
跪在地上的寶茵想要開口請罪,卻見蘇清寰揮了揮手,頗有些身心俱疲的樣子:“罷了,下不為例。”卻不想多言。
寶茵的性子太過天真,不适合這個皇宮。沒有這次,也會有下次。
孟嬷嬷的調/教才剛剛開始,如今隻教了最基本的行走坐卧禮儀規矩,四個宮女在言行舉止方面并未有太大的改變,若想調/教成她需要的模樣,還不知要多久呢。或許她該狠心一次……
“嬷嬷……”寶茵可憐兮兮地看向李嬷嬷,委屈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李嬷嬷歎了口氣,決定最後再提點一次:“寶茵,你今日不該貿然開口,承認丢了簪子。”如今主子正是關鍵時期,寶茵這個不定性的卻一直在拖後腿,或許主子的決定是對的。
“嬷嬷,奴婢不是故意的……”寶茵沮喪而茫然地看着她,并未明白自己究竟錯在何處,神情無辜而委屈地辯解,“奴婢隻是一時情急,又怕主子受了我的牽連……”
李嬷嬷見狀,歎了口氣沒再說話。這天真爛漫的一根筋看來是扭不過來了,還是看主子的決定吧。……
……
榴花軒。
路輕塵躺在床上,面色慘白形容憔悴,仿佛被狂風暴雨摧折後的嬌花,柔弱而惹人憐愛。
貼身宮女東升在一旁伺候着,神情微帶懼意,又仿佛多了幾分愧悔。
路輕塵被伺候着坐起身喝了口水,毫無血色的唇被潤濕後稍微有了些光澤,她問:“東升,聖上去了何處?”她說話的姿态很是尋常,仿佛隻是平常的家長裡短,而非窺視聖蹤。
東升也習慣了她的大膽與鎮定自持,聽到這話卻有些為難,低低地道:“主子,西沉說,聖上今日不曾吩咐點燈,還在泰和宮處理朝事呢。”
“還在泰和宮?三日了……他都不問問榴花軒嗎?”路輕塵聞言忍不住幽怨又茫然,她呆呆的坐着,失神地看着窗外的晴空,隻覺得萬裡豔陽都無法暖到她的心,那麼一種冷意浸透骨髓,讓她忍不住發顫。
“主子别着急,聖上日理萬機,朝政繁忙,隻要抽出空來,定會來看望主子的。”東升很失望,但她隻能這麼安慰路輕塵。
路才人的膽子實在太大了,大得讓她有些害怕。隐瞞懷胎之事也就罷了,她竟然還在陳嫔身邊安排了人,如今陳嫔暴斃一事也不知是否和主子有關,畢竟陳嫔害得路才人小産,若是她存着報複之心,也是可以理解的。隻是……她究竟是怎麼将人安插/進去的?
“我才剛剛小産,皇後卻因為陳憐兒那賤人的死将我禁足,連我小産之事都顧不上查了,聖上連自己的骨肉都不在意麼?”路輕塵含淚看向東升,語氣中充滿委屈和不平,“東升,你說聖上到底在不在乎我,在不在乎自己的骨肉?”
東升遲疑了下,回答:“聖上心存天下,兒女情長自然隻占很小的一個地方。”
她不好直言,聖上心系黎民百姓,即便有心兒女情長,也隻會把心分給皇後、懿貴妃或是賢妃等人,路輕塵區區一個從六品才人又算什麼?
“是麼?聖上心存天下……罷了,是我太過奢求了。”路輕塵苦笑,随即似乎想到什麼,神情微冷,“既然如此,那也怪不得我了。”
曾經我也以為你會是我的良人,但是既然你不肯給我半點該有的關切,那也别怪我冷血無情,隻将你當成可供利用的攀爬之物了。至于那些個欠了我的,我總會讨回來。無論是路何氏,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