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腳步聲,楊緻擡頭,和謝心樹對上視線的一瞬間,楊緻暗道一聲大事不妙,整個人都僵着,手上纏繃帶的動作越來越慢,最後幹脆頓住。
楊緻盯着謝心樹看,謝心樹也盯着他看。
最後還是楊緻敗下陣來,無奈笑:“心樹。”
謝心樹單手撐在栅欄上,不走尋常路,一個翻身躍進去,兩步上了台階,接過楊緻手裡的繃帶。
“我幫你纏。”謝心樹說。
“去帶人過來的時候被他家裡人推搡,不小心劃了下,不嚴重,已經去醫院簡單看過,兩天就能好。”
楊緻琢磨着謝心樹的臉色,主動招供,“傷口小,本來我說貼個創口貼就行,經理不同意,非得讓我纏這個。”
“因為不想讓你們擔心,我就叮囑原時别說。他剛接觸職業,家裡人不支持,本來壓力就大,我不想讓他因為我這點傷太内疚了。”
“我知道。”謝心樹點頭,手上動作沒停,“我理解。”
楊緻近距離看着謝心樹又長又翹的睫毛,一時間拿捏不準謝心樹現在的情緒。
謝心樹一圈一圈纏着繃帶,纏得又工整又好看,纏完他蹲在台階下面,擡眸看楊緻,說話很小聲,心裡憋着煩悶:
“我就是..就是想和你說一聲,我們也都不是小孩,有事可以跟我們說,一起..一起解決。”
“雙神跟我說,有你在,我們就有靠山。我..我覺得,我們也可以做你的靠山。”
楊緻一愣。
原本組車隊這種事謝心樹打算自己來,現在楊緻包攬了重擔,謝心樹又是着急又是心疼,可說白了,他和楊緻沒什麼關系,在看到楊緻受傷連不高興都不能表達出來,名不正言不順。
如果說得多了,說得過了,反而招人嫌。
“你們不是小孩?”楊緻失笑,“兩個十八歲,一個二十歲。我多操點心也是應該的。”
“...”謝心樹無法反駁。
楊緻低頭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繃帶,心又開始癢癢。
他能聞到謝心樹身上帶着的清香,這次謝心樹噴了花香調,茉莉味的,清淡典雅,很好聞,導緻謝心樹整個人都香噴噴的,甚至連帶着謝心樹觸碰過的繃帶都清香四溢。
謝心樹蹲在陽光下的台階上,頂着一張毫無攻擊性的,白白淨淨的臉,抱着膝蓋仰頭在看楊緻,在認真聽楊緻說話。
“謝心樹同學。”楊緻忍不住,單手搭在大腿上,側頭看他,“我問你個問題。”
“好。”謝心樹又點點頭。
“你有喜歡的人嗎?”
“.....”謝心樹差點彈起來,好在他的理智讓他保持原來的姿勢,不動。
“不能回答?”楊緻問。
“不、不、不是...”謝心樹緊張得要命,“為為為什麼問這個?...俱樂部,俱樂部不讓選手談...談戀愛是嗎?”
楊緻後悔了,以為自己把人吓到了。
他笑:“你别緊張。我沒審問你的意思。就随便聊聊。”
“俱樂部..”楊緻思考了兩秒,勾唇,“俱樂部沒不讓你們談戀愛。畢竟這裡我說了算。”
“嗯...”謝心樹撓撓臉,“那..那能,能不回答嗎?”
楊緻挑眉。
不回答?
這麼好回答的問題謝心樹居然不回答??
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
他又不是問謝心樹的性取向,也沒問謝心樹的戀愛經曆,過往情史,隻是問他有沒有喜歡的人,謝心樹居然說不回答??
楊緻胃口被吊足,巴不得現在就把人抱進家裡逼問一下。
其實按照楊緻對上一世的認知,這個時間段謝心樹應該在忙着打職業,沒時間想别的東西。
但楊緻不甘心,又問:“那喜歡的類型呢?”
謝心樹漸漸回過味來。
他覺得楊緻應該是在打趣他,而且還有轉移剛才楊緻手臂受傷的話題的嫌疑。
插科打诨一向是楊緻的強項。
謝心樹快氣死了,他沒見過比楊緻更會顧左右而言他的。
“...”謝心樹擡眸瞥了楊緻一眼,視線回收得很快,小聲嘀咕,“有。”
“喜歡會玩飛車的。”
楊緻眉毛一揚,這個他有。甚至他可以說,全世界沒人比他更會玩飛車。
于是他暗喜:“然後呢?”
謝心樹無語:“喜歡不太正經的。”
楊緻:“...”
“再然後呢?”
謝心樹又瞥他,站起身,道:“喜歡年紀大的。”
“老的。”
“....”楊緻戰術性捂唇,感覺自己肋骨硬生生被插了兩把刀。
雖然他很不想承認自己在打職業這方面确實是屬于老将了,但是既然謝心樹喜歡年紀大的...
那他要不然承認一下他就是老了?
這樣他不就三點全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