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流雙坐在彭甯右手邊,他剛下播,懶洋洋地靠在電競椅上補覺,聞言他笑出聲:“老彭,接受俱樂部唾沫星子的洗禮吧。”
“你也别看熱鬧,知道誰刷的記錄麼。”經紀人劉滔冷笑看着沈流雙,“一個非職業!新人!還是個虛拟主播!剛直播不到一星期!把彭甯的記錄!給刷新了!”
沈流雙沒什麼反應,“正常啊,飛車地圖那麼多,職業選手誰平時沒事閑着去刷記錄的,我們都跑的訓練賽地圖。”
“這可不正常。”彭甯一下坐起來,覺得自己的水平被挑釁了,不滿道,“我刷那地圖的記錄全程零失誤甚至超常發揮的好麼!而且我練了好久!那是我最喜歡的地圖!能把我的記錄刷了?!那人是不是開挂了!或者是不是哪家俱樂部的開馬甲直播去了?!”
沈流雙于是睜開眼睛,“跑了幾分鐘?”
劉滔手裡拿着平闆,找了下公告,“2'30''09。”
“喲。”沈流雙這下也坐了起來,“快了将近三秒啊。”
飛車,一秒定生死,特别是對于職業選手來說,大部分時候比的都是精确到毫秒的誰的車頭率先過終點線。
沈流雙說完這話,俱樂部前面的自動感應門開了,走進來個人。
“這麼熱鬧?”楊緻腳步頓了頓,手裡拎着個行李箱,推了進來,“聊什麼呢。”
按理來說這個時間該吃午飯了,但劉滔居然摁着彭甯,明顯是在開罵。
沈流雙啧啧兩聲:“聊老彭職業生涯最輝煌的田園夏記錄被人刷新了。”
“我草沈流雙啊啊啊你還是人嗎!你快閉嘴吧!!我肯定會再刷回來!!”彭甯撇開劉滔的手,站起身,面色青一陣白一陣,趕緊轉移話題,“那什麼楊神啊,你今天怎麼回來了?”
“拿點東西。”楊緻說。
他優哉遊哉地出現在俱樂部内,劉滔的臉色不好看,彭甯是他前隊友,即使楊緻退隊,彭甯對他也還是和從前一般。
“楊神!”訓練生裡有個人突然站起身,支支吾吾地,“你,你有時間嗎?”
楊緻腳步一頓,看他,“嗯?”
“我們...過兩天和别的俱樂部有比賽,能不能請你...指導一下?就簡單看看我們有什麼問題。”訓練生說。
楊緻想了想,走過去,手插在兜裡,他眼睛動了刀,在術後恢複期,醫生建議是不能長時間接觸強光,今天如果不是為了把他在俱樂部的東西打包帶走,他都懶得出門。
“沈流雙,一塊來。”楊緻說。
座位上的人站起身,把飯卡丢在桌上,“彭甯,吃飯去。我請你,安慰一下你受傷的心靈。”
沈流雙站到楊緻身邊,兩人一塊盯着一排的四個訓練生。面前屏幕上是訓練賽的地圖,四個人已經就位了,飛車的入場界面彈出來。
被flow雙強這麼盯着,訓練生明顯倍感壓力,各個緊張得肩膀都緊繃。
看了半分鐘,楊緻問:“什麼感覺?”
沈流雙皺着眉,“别的位置不知道,我是打二号位中場的,隻盯這個位置。感覺可能是我們盯着壓力大了,中場有點急。”
一排的訓練生都戴着耳機,在交流。
“下個路口三點鐘速降有岔道口,漂移壓着點力道,中幅度彎道——”離楊緻最近位置的是首發位,首發位跑完自己的part負責給二号中場做領航員,他唇抵着麥,說話語速很快。
職業賽每支隊伍就四個車位,首發位,二号、三号中場和末置位各一個選手,最多再來個替補,比賽每支隊伍隻能報五個人。首發位置特殊,不需要領航員,負責開路,跑完給二号做領航員,二号跑完給三号做領航員,以此類推。
末置位負責沖刺,每年世競賽末置位都會出現很多讓人拍案叫絕的精彩翻盤。
楊緻黑眸沉沉的,不知道他在想什麼,說是答應給人家作指導,楊緻全程一聲不吭地看完這場訓練賽,等打完,他才說:
“剛才末置位處于落後地位,為什麼不跟領航員指揮去抄近道?”
末置位的小夥子渾身一僵,解釋:“我那個,被對面撞了車尾,沒把握走好那個近道,所以就——”
楊緻看他:“末置位是超車精彩瞬間的集中觸發區,在某種意義上直接決定這場比賽是勝是負,需要有絕對的實力和賭徒心态。多練練甩尾,下次被撞車直接咬回去。你明顯有這個能力,别畏手畏腳。”
“诶。”小夥子咬唇,一副要對天發誓的樣子,“我知道了楊神,我下次注意。謝謝楊神。”
沈流雙把打二号位中場的單獨叫起來,還算客氣地指點了一番,中場面紅耳赤,被罵了也覺得爽,m屬性大爆發。畢竟這特麼可是沈流雙!國内飛車職業選手裡當之無愧的最強中場王!能被他親自罵一通是榮幸!是勳章!
沈流雙看他一副支支吾吾的樣子,手一揮,“行了繼續訓練吧。”
“楊緻。你來。”沈流雙掏出根煙,帶楊緻走到角落。私底下他改了稱呼,“隊長,你現在什麼打算?這就是你最後一次來FON了?親自指導個訓練生算作給FON的贈禮?”
楊緻靠在牆壁上,牛頭不對馬嘴:“雙,我問問你,你想要個什麼樣的領航員?”
“哈?”沈流雙恨不得把煙塞進楊緻嘴裡,“這裡是俱樂部,你他嗎要挖人這麼明目張膽?!你問我要什麼領航員是什麼意思?”
“就問問。看什麼樣的能制服你。”楊緻莞爾。
“....你是覺得我一定會解約了?你答應我的事兒八字還沒一撇呢。”沈流雙冷笑。
可能見楊緻表情挺嚴肅的,沈流雙皺眉往遠處看。他想了想,輕笑,“我要的首發位領航員,首先得跟我神魂相契,再得不懼坎坷一往無前,最後有驚人的反應力和意識。不然憑什麼讓我聽他指揮?”
“行。我知道找誰了。”楊緻說。
沈流雙:???
看楊緻的表情,沈流雙忽然驚覺,楊緻好像是認真地在打算組車隊。
這人....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
“楊緻我看你真是閑得蛋疼了是吧?!”劉滔下來後發現楊緻居然還在,甚至和青訓賽那幫初生牛犢聊上了,他氣沖沖過來,“你已經不是我們俱樂部的了,閑雜人等趕緊滾蛋!”
楊緻笑了聲,完全沒在意閑雜人等這個稱呼。
訓練生被flow雙強罵了頓後興高采烈地吃午飯去了,走的時候有人問:“剛才楊神說的末置位要有賭徒心理....說的是他自己麼?”
畢竟楊緻打的就是末置位,常年在精彩集錦的排行榜上霸榜,多少超車的神漂移瞬間都是他跑出來的。
楊緻聽到了漸行漸遠的對話,他在心裡笑了笑。
賭徒。
他能賭的東西真的不多了,但他願意再押一次寶。
楊緻拎着行李箱,把所有他的東西清空,最後回頭看了俱樂部大樓一眼。他在這裡厮混了五年的青春,加上上一世,都不知道總共打了多久的職業。
是時候告别了。
他不欠FON任何,FON也不欠他任何。
但是他仍然野心勃勃。
“啊。”楊緻走之前單手撐在行李箱拉杆上,問,“還有個事兒。誰刷了老彭的記錄來着?”
“不知道。”劉滔翻白眼,“你想知道自己查去。”
反正田園夏記錄就擺在那,又不會長腿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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