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風緻搖了搖頭一面把剛得的資料遞過去,一面解釋,“也不算,她具體出身還不知,花折枝這個名字是她來到天鬥城後參加鬥魂時自己取的,目前隻追查到她覺醒武魂不久後就被同行的夥伴以10個銀魂币賣給哈根達斯城的一家會所,她在9歲那年趁着一幫人尋歡作樂睡沉後,點了酒窖,趁亂直接往星鬥大森林跑,那次大火燒死不少人,其中不乏貴族權貴,雖然沒有直接證據,但是那個時間我記得玉老曾悄悄前往森林看顧玉小剛獲取魂環,我懷疑是他無意間幫助過此人。”
古榕安慰道:“她這類流浪孤兒追查起來本就難,而且玉老做事随心,恐怕他自己都記不得什麼時候遇見這個丫頭。”
塵心看到花折枝被下藥賣進拍賣場,皺起了眉,“這個沐血蝶竟然和拍賣場的人有所勾結,還把鬥魂場裡的魂師誘拐進會所,風緻,這種人留不得!”
“這正是我苦惱的,”甯風緻握緊了手中的權杖,“劍叔,七寶琉璃宗說到底隻是宗門,在魂師界勉強算得上是龐然大物,但放到整個天鬥帝國又算什麼,類似沐血蝶這樣的人早就不知不覺遍布在我們家産業裡,一旦要連根拔起,元氣大傷還算好,隻怕會被皇室權貴進一步打壓瓜分,若非花折枝生得實在絕色,鬥魂場的那位主管對她有所關注,還真不知道人居然就在我們眼皮下被擄進拍賣場。
現在在仔細想想,拍賣場裡那群服務員的來曆也值得追查,這些年我已經在慢慢拔除,但令我心生寒意的是,我才把天鬥城内的人清理出去,那些在其他城市的或已查明或未查證的,要麼死要麼叛要麼失蹤,所幸提早防範,才沒被皇室趁機收歸國有,我又舍了幾處産業,引起他們内部争鬥,才算喘過氣來。”
塵心按住他青筋畢露的手,“靜心,那幫貴族老爺和皇室之間也并非鐵闆一塊,尤其那些有封地的,而且現在雪夜和雪星之間也生出嫌隙,這是好事。”
古榕:“雪清河這次去了趟星羅倒是學聰明了。”
甯風緻按着權杖的手松了力氣,“太子還是太嫩,學了點心機就迫不及待的顯到人前,若不是他說的幾點戳中雪夜隐憂,雪星打壓他也不過是動動手指的事,不過骨叔真的沒查到雪清河身邊有沒有多出來的人?”
古榕搖了搖頭,“我親自盯了一段時日,倒是發現疑似武魂的人,但武魂殿要有這種人才,之前的動作應該會更溫和些。”
甯風緻眯了眯眼,“那就是星羅那邊多了一個了不得的人。”更重要的是,那個人通過雪清河傳達的話,更是挑起了各個宗門對皇室和貴族的憂慮,畢竟獨孤博在正式成為皇室客卿前,無人知道這樣一個手段偏激行事詭異的強者,同時天鬥皇家學院又邀請了三名魂鬥羅強者,可怕的不是雪星能邀請到這樣的強者,而是他們都不知道雪星還認識這樣的強者,他還有多少這樣的強者可以邀請。
甯渺渺躺在床上,難得的郁悶,她的毛病她自己清楚,按理女兒村的武功輕巧靈動,簡而言之就是不擅長正面拼殺,加之生理上的差距,的确有個别天生神力的弟子,能跟魔族兒郎掰手腕的那種,但她不是,卻成為了女兒村唯一敢打正面的奇葩,憑得就是那股狠勁。
在開闊的戰場上,能躲的地方有限,每時每刻都有人死去,很難說什麼時候本來在你正面幫你掩護的戰友就會轟然倒下,甯渺渺不敢把命寄托給他人,更不願看戰友在自己面前轟然倒下,很多次拿着短劍就硬扛敵人的巨斧,順着長兵伴随火星的刺撓聲,順勢滑近,故意松勁,敵人往往來不及收勁,等穩住身形時,她手中的短劍已經紮進他的腹部,一旋一抽帶出血紅的腸肉。
像這樣近乎同歸于盡,拼誰更快一步的打法,幾乎是不可複制的,哪怕是甯渺渺的同門,因為求生是所有生靈的本能,當她大着肚子回村時,所有人都松了口氣,他們根本沒問那個男人是誰,隻覺得她願意與人建立新的聯系就是好的開始,哪知道她一生下潇潇卸下職位就轉頭去閉關。
同門大多不解,有直言她心狠的,師傅望着她良久,拿拐杖敲了敲地面,“沒有人應該永遠為别人而活,這話我說給你的師姐妹,更是說給渺渺你聽的,她們自有她們的去處,女兒村隻是分擔,不是背負,沒有誰能完全背負起一個人的命,閉關也好,手中的兵器就算不需要鞘,好歹要有把與柄。”
今日,不過幾次兵器交鋒,塵心便察覺了她劍上的決絕,甯渺渺以為她幾十年的閉關已經收斂了這股狠勁,一面對強于她百倍的人便又開始不管不顧,塵心看似招招打壓,卻又引導她如何在殺人時護好自己,教她“求生”。
有三天沒見到甯渺渺出房門,玉天恒心中難免擔憂夾雜疑惑,他自然不認為塵心會下死手,隻疑惑這位速來疼愛甯渺渺的長輩下如此重手,作為旁觀者,他第一次在她身上感到無力和掙紮,更讓他心驚的是她完全放棄防護的殺招,長輩總跟他說置之死地而後生,最終目的是求生,而甯渺渺的理解顯然和他們不一樣,她也求生,卻唯獨忘了自己,她理解的生,是為她身後的人,是用自己的命給後人鋪開一條康莊大道,若要比喻,就像面對一位需要車輪戰才能殺死的強敵,前3人必死,第4、5可能會死,678重傷,9、10才能一擊必中,甯渺渺是那個毫不猶豫就沖上去的第一人。
玉天恒頂着淤青來時先看到在甯渺渺小院門口團團轉的甯節,“你不進去?”
“我他……”甯節大概怕被甯渺渺發現,硬生生壓低了音量,“你大爺的故意的吧?”
玉天恒無言,怎麼感覺甯節不像甯家人,“我想去看看榮榮,一起嗎?”
甯節瞅了瞅毫無動靜的房門,想了想甯英,尴尬地摳摳手,“不了,下次,這個你幫我帶給她,就說是大哥聽說她受傷了,寄過來的。”遞上慰問品就跑了。
玉天恒看着手裡的龍城特産,甯節也是有心了,還不等他更多的胡思亂想,就聽到屋裡的人遙遙傳來的“進來吧”,甯渺渺其實早就發現甯節在門口轉悠了,實在是提不起心思去應付,加上都姓甯,再鬧騰他們都是一家人,懶得多理會。
玉天恒推門進來時,甯渺渺大概醒了有段時間,本來應該倚坐的,現在人已經從靠枕上呲溜到下面了,長發也亂糟糟地成一團雜草,睡衣也堆疊在肩頭,“我現在實在沒力氣,失禮了。”
“呃……冒犯了,”玉天恒把特産放在床頭櫃上,上前托住她的腋下,把人提起來,靠回到靠枕上,又順手幫她理理頭發,把被子重新蓋好,“我怎麼覺得你現在還是沒辦法好好休息?”
甯渺渺的道謝直接被哽住,玉天恒:“我不是個細心的人,但我覺得前輩是想告訴你,他知道你在追尋什麼,他會先替你去試探強敵,你不需要做那個車輪戰裡最先沖出來的人,因為你現在還不夠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