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小剛苦澀的道:“我當時震驚于海神島的強大又慶幸能夠死裡逃生,居然忘了在此之前,武魂殿曾經組建過一次不成功的遠征,但是中途歲安夫人夷滅三族令那次遠征不了了之。現在在回想,二十六年前那次招安,隊伍裡絕大多數都是向陽花魂師、晴空傘魂師和黑鸩魂師,黑鸩魂師是敏攻系,另外兩家全是控制系,餘下的輔助系居然都是剛畢業不久跟出來學習的,沒有一個超過50級的,沒有強攻系,戰場上怎麼可以沒有強攻系,連防禦系魂師都沒有,那次根本就是讓我們去送死!”
玉小剛沒有跟他說得是,為了取信那兩族,武魂殿不僅令當時年輕一輩的翹楚比比東做副手,還點了十名優秀的後輩同行,最後全部死在了那裡,這要放在一些小家族這就是滅頂之災。
比起天鬥這邊還算冷靜不同,星羅這邊可以說是氣急敗壞了,無奈戴無複暫時是騰不出手來,隻得作罷,戴沐白、朱竹清被送進皇家學院,星羅皇家學院外的軍隊是戴無複的心腹,一旦入學,既是向皇室表明忠心,也差不多和家裡人隔開。
朱竹清是在入學後兩個月才在拟态修煉環境裡撞見樂寄思的,當時他坐在一顆大樹上,望着遠方放空,知道他在發呆是因為她都走到樹下,喊了他好幾聲,他才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怎麼又遇見你了?”
朱竹清哼了聲,“怎麼知道不是你跟蹤我,對了,正好我有問題想問你。”
樂寄思挑挑眉,示意她繼續說,“歲安夫人你知道嗎,她真的沒有給千道流留下後手嗎?”
樂寄思目光深沉的望了她一會,才從樹上一躍而下,傾身:“為什麼你會來問我?”
朱竹清不自覺退後一步,聲音輕顫,“我能問到的人裡隻有你知道吧,而且如果我和戴沐白能成功,對你所處的陣營一定會給予回報!”
樂寄思直起身靠到樹幹上,嘲弄的道:“有,千尋疾的母親,那個藍銀草魂尊,不過可惜月虹不知道留影鏡武魂的特性,這種武魂可以通過标記過的鏡面物體收錄畫面,雖然她日常生活裡的鏡面物品都經過查驗,但是他們都忽略了一個因為父母關系緩和而歡欣雀躍的小孩,使得歲安的心血化為烏有,連帶害死了自己的生母,不對是一屍兩命。”
朱竹清怔然,“所以千尋疾後來才會殺了自己的養母,因為他意識到自己間接地害死了生母和姑母,難怪聽老師講,千道流不太在意他。”
“大概有那麼點原因吧,”樂寄思想起那個總是用着厭惡的目光看着他和小霜的男人,“不過我隻可惜他咽氣的太早了,要是再晚點被氣死那該多好。”
朱竹清一開始覺得莫名,等到這句話在腦海裡過了三遍,驚悚地看着他,“你、你、你是前教皇的……”
樂寄思擡手按住她的腦袋,五指隐隐發力,“我說過你很敏感,但是太弱了,現在還有一點不好,你太容易相信人了!”
朱竹清身子無法抑制地顫抖,倔強地瞪着他,“我這是對盟友的信任。”
“又是你,放開她!”來人是戴沐白,一聲虎嘯,直沖樂寄思後背。
樂寄思側身躲開撲擊,看兩個小孩反而撞一起,滾作一團,“我覺得你們倆挺互補的,四皇子殿下腦子不好,至少心好,我作證他對着不懷好意的我都想救,祝你們幸福,拜拜。”
當戴朱兩人暈頭轉向地爬起來時,樂寄思早沒了人影,戴沐白解除武魂附體,尴尬地拉過朱竹清,幫她拍掉沾到的草葉,“對不起,我不該讓你先走的。”
朱竹清抿抿唇,“是我該說對不起,不該留你一個人在教室裡聽二皇子冷嘲熱諷的,明明是我先說我們是盟友的。”
戴沐白氣餒,“這沒什麼大不了的,我也不喜歡聽那些彎彎繞繞的事,正好你出來了我有借口找出來。”
朱竹清看着沮喪的人,想到樂寄思臨走時的話,眼底滑過一抹深思,“以後如果你不喜歡聽,那就找個借口出來修煉,我留在那,有重要的事,等你修煉完了再告訴你,我7歲都不到,他們總不至于跌份到跟我這個小孩叽叽喳喳吧?”
戴沐白猶豫地看看她,點了點頭,他還是不願意把二哥想得太壞,竹清還小,聽課記筆記也輕松些,而他就多修煉,也好保護她。
樂寄思隻是跳上了他們頭頂的那顆樹,并沒有走遠,也不知道為什麼,朱竹清那落寞、害怕、倔強的神色總讓他聯想到娘親,明明兩個人長得也不像,他也從未在母親臉上看到過這些情緒,其實那天他是察覺到不對的,從沒見過的銀白雙劍,娘親送他們出門時,特地捏了捏他的肩膀,口氣嚴厲,“阿思,比比東、小霜還有七秀坊的傳承都交給你了!”
覺醒完武魂,他皺着眉看那群人把小霜抱來抱去,好像之前冷眼相待,對他們漠視、厭惡的不是他們一樣,要不是那個黑紗女人忽然進來禀報千尋疾遇襲,他差點惡心得吐出來,如果不是他手快抓住千道流的衣角,他就要被忘在那了。
看着千尋疾被釘死在那裡,樂寄思看到千道流怅然若失的落下淚來,以至于被千傾霜輕易地掙開,伴随着她的驚恐失控,可怕的精神力讓他疼得昏死過去,再度醒轉是在比比東的房間裡,他們告訴他,小霜受了刺激,居然自己斬斷了一邊的三扇翅膀,受了重創。
千仞雪就是在那個時候過來,看她天真、小心、熱切的模樣,樂寄思卻在冷靜地評估,這個人該怎麼用呢?
他對千尋疾不是沒有過孺慕之情,剛剛浮現就被千尋疾憎恨的目光和一個“滾”字給吹散,娘親撫摸着他的腦袋,“他不是你的父親,你的父親是由我決定的,我覺得好他才配成為你的父親,千尋疾一個廢物怎麼會是你的父親呢?我的孩子們那麼好,怎麼會有他這樣的父親,對不對?”
樂寄思覺得自己後來對千尋疾連帶着千家人的漫不經心大概就是那時候開始,風飄絮一點一點地影響着他的思維,進而是待人處事的原則與行為,連帶對千道流他都有恃無恐地敢到他眼皮子底下去耍手段,這個人殺了他的娘親,怎麼配做他的爺爺呢?
目送戴朱兩人手牽着手走遠,樂寄思才捂着臉一點一點滑坐在樹枝上,無聲又癫狂的笑着,帶動整棵大樹都跟着顫動,大概那天在教皇殿瘋掉的還有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