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自顧自分析下去,“以昊天宗那群莽夫的眼界,現在看似是重用唐月華,換個方向又何嘗不是抛棄了這唯一一個有腦子的,大概還想催着她盡快生下雪夜的孩子。”
千道流回過神,“天鬥的情況我不擔心,現在看似平衡,但等到雪崩長大,雪星就算為了自己的利益,也不會眼看着小雪安穩待在儲位,星羅這邊本就因為都城與我們離得太近,強敵在側自然更加戒備,現在驟然跑了個戴零,以戴無複的脾氣,星羅國内免不了一陣疾風驟雨。
加入星羅皇家學院,一來能在他們眼皮子底下韬光養晦,又不完全離開這個圈子;二來那所學院裡的富家子弟不少,是未來星羅皇帝的班底,更方便他結識利用;三來能大緻摸清星羅封号鬥羅與魂鬥羅的情況。”
星羅的封号鬥羅多來自各個貴族,就算是平民出身的也被皇室吸納,通過聯姻的手段将他的家族變成貴族的一份子,想要旁敲側擊推測高級戰力的情況,星羅皇家學院是最方便的,就算不是全部的,大多擁有封号鬥羅坐鎮的家族都在星羅城中。
天鬥城,月軒——
唐月華此刻的樣子很狼狽,從來齊整的發髻委頓在肩,裙擺被刮成條狀,紅色的條狀傷口在潔白的膝蓋到小腿上觸目驚心,唐昊沉默地單膝跪地,小心地用幹淨的手帕沾了烈酒點按在傷口上。
唐月華抿着唇,小心打量唐昊胡子邋遢的臉龐,一向八面玲珑的人,這時候卻不知道該如何和本來最親近的兄長開啟一個話題。
唐昊幫她包紮好傷口,又起身打散她的發髻,細緻地用手指理順,娴熟地編了麻花辮,唐月華摸摸垂在腦後的辮子,懷念的道:“沒想到你現在也會編辮子了,明明以前我怎麼撒嬌,你都很敷衍,被母親念叨了,才會應付了事,有次還故意打死結。”
唐昊走到另一邊坐下,久久不語,唐月華無措地揪着裙子,不敢再說話,直到他開口,“我記得以前你很怕痛,嬌氣得很,别說剛才那樣被我帶倒拖拽,就是稍微撞一下磕一下你都能哭很久,母親、大哥他們都很疼你,二話不說先把我打一頓。”
想起小時候在昊天宗無憂無慮的時光,兩人間的氣氛緩和了許多,又說了會從前,唐月華才問起現在,唐昊臉上的笑意散去,“你這樣又是怎麼回事?”
唐月華臉色一白,難堪、羞惱、無奈輪換交雜着,“總得有人走出來,不然真的眼看着昊天宗就此沉寂?”
唐昊冷笑一聲,“那幾個老頭呢?”
唐月華不知他說的是哪位長輩,“我既然能出來,自然是得到宗裡的支持。”
唐昊也不想同胞妹說得太透,怕她失望,“我來是有件事希望你能幫我轉達給大哥,讓他幫我調查一下,當年……”最後那段用魂力逼音成線。
唐月華聽完隻覺得心頭火起,“他們怎麼敢?萬一那時候武魂殿的人沒輕沒重的把你也殺了,然後說是誤傷,若是真的、若是真的,當真可恨!”内奸遠比外敵更叫人痛恨,以昊天宗的底蘊,就算子孫裡沒有出息的,光靠着前人留下的資産名聲,隻要族内團結一心,就是下四宗聯合一起都拿他們沒辦法,一些原本沒在意的細節在她腦海裡一一滑過,越想越氣,手不自覺地拍着大理石桌面,拍得手掌通紅才停下。
唐昊心中苦悶,他自然是懷疑比比東的,但比比東說的都是他曾經不願意深究的,不願意是他清楚那些長輩都是從曾祖那時過來的,見證過最輝煌的昊天宗,在曾祖離去後自然是不甘心,一個十萬年魂環對魂師意味着什麼,對昊天宗意味着什麼,唐昊太知道那些人心底的執念,否則也不會給他取名唐昊。
可是阿銀是他的心愛之人,在她坦白自己身份時,唐昊承認有過動搖,可是在那雙充滿信任依賴的雙眸裡,他在心裡狠狠地鄙夷一刹那動搖的自己,他以武魂發誓一生一世要對她好,永不相負,他們還有了孩子,他們本來說好了見過家人,拜祭過母親,他們就去尋個小村莊,他做個鐵匠,她當個繡娘,跟天下許多普通夫妻那樣,帶着孩子安穩度日。
唐月華打量着他失落疲乏的模樣,“這事調查起來需要時間,我讓人安排好房間,不如二哥你先在這裡住下。”
唐昊搖頭起身,“以後我每月末會過來一次,你若有需要我幫忙的,盡管開口。”
唐月華還真想到一件事,“二哥可知道星羅大皇子出逃的事?”
唐昊點頭,“我聽說他最後逃進了星鬥大森林,可能兇多吉少了。”
唐月華從魂導器裡拿出一份資料,“我想拜托二哥如果碰到這個舞團,能幫我留意一下,我懷疑這個舞團是武魂殿放在外面的暗樁。”
唐昊接過資料,略翻了翻,留下一句知道了,便沒了身影,唐月華踉跄着往前追了兩步,又失神地坐回到椅子裡,閉了閉眼,揚聲吩咐:“去請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