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渺渺:“他性格比較像小孩,今天沒作業,你想去哪裡逛逛嗎?”
“算了,我怕你又帶着我迷路,”玉天恒想起上次帶着他在宗裡迷路了兩個小時的事,忍不住笑開,“還是你想去哪,我帶你去逛逛,要不去攝影展,我看你對照片很感興趣。”
“都行。”甯渺渺隻是專注修煉,日常固定房間、學堂、藥房偶爾去後山尋清淨,沒仔細在宗内走一走,反而是玉天恒在迷路後,要了份日常區的地圖。
踏出七寶琉璃宗的大門時,甯渺渺長長舒了口氣,腦海裡甚至滑過再也不回去的念頭,玉天恒怕她丢了拉着她的手,和街上帶弟妹出來玩的兄長沒什麼不同。
像上三宗周圍一千公裡内的土地屬于宗門,無需對天鬥交稅,慢慢的有失去土地的平民聚集到附近幫助宗門開墾農田,不僅吃穿不愁,還能額外拿到一筆酬勞,比在貴族手下好多了,加上後來投靠過來的魂師,漸漸形成村鎮。
七寶琉璃宗位于交通要道上,又擅長經營,琉璃城的繁華完全堪比一個小型公國,一些出身一般的藝術家就會選擇在此地舉辦個人活動,比在被貴族掌控的城鎮裡價格低,裡頭的關系簡單,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
甯渺渺打量着展闆上的照片,“所以這不是畫?”
旁邊有個恰好聽到的路人忍不住發笑,被玉天恒冷冷地瞪了一眼,瑟縮着走開,玉天恒到了外邊就自然地擺出一副生人勿進的高傲姿态,對那些平民、沒什麼出彩的魂師們從不拿正眼看他們,那些人看到他身上的家徽,也不覺得難堪或者憤懑。
玉天恒解釋,“這是照片,用照相機拍的,待會我帶你去照相館看看,你就明白了。”
不是畫的,甯渺渺就失去了興趣,周圍的人發現他們是魂師,都自覺地繞着他們留出一片空地,前世虎頭怪在長安大街上橫沖直撞都還有小孩跟在後頭嘻嘻哈哈,更别提站在路邊看熱鬧的百姓。
“走吧,”這種隔閡令甯渺渺不安,也沒心情去看什麼照相館的,“找個地方吃飯。”
剛要走進一家酒樓就被玉天恒拉住,“那是平民去的地方,唉,你過來我跟你說,以後不管去做什麼都要看那個标志,劍、錘子、龍代表的是上三宗,即魂師地界,平民止步。”
甯渺渺挑挑眉,一把拽下他胸口的家徽,塞進他口袋裡,“走,吃飯去,這種給你擺了一堆條件的地方,其實就是故意宰你的,路邊的清湯大白菜他們都能做出你吃不起的樣子騙你的錢。”
到了所謂平民去的地方,變得不自在的反而是玉天恒,越不自在越把臉闆得像黑面神,垂下眼盯着手中的白瓷碗,好像是什麼珍惜藝術品似的,看得甯渺渺好笑又無奈,趁着現在人不多,服務員上菜時,拉住人家,“姐姐,我和哥哥今天是第一次來,結果哥哥和一個身上有劍、錘子的壞人起沖突了……”
“天呐,你們怎麼敢和魂師起沖突,”本來笑靥如花的服務員聽了臉色大變,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們的衣飾,“你們是貴族?”
甯渺渺湊上前,壓低聲,“姐姐偷偷告訴你,我家不是侯爵哦。”
女服務員噗嗤一聲笑出來,再看看玉天恒的黑臉,覺得這就是個被家裡寵得無法無天的貴族小少爺,出來第一天就被更目中無人的魂師教訓了,甯渺渺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踢他小腿,玉天恒抿着唇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金魂币,這下女服務員也沒什麼顧忌了。
“那些魂師向來都這樣的,嚣張得很,别說你們這些小貴族就是對皇室都一副看不起的樣子,七寶琉璃宗這邊還好,尤其是武魂殿的,有的也就兩個圈三個圈的,那鼻孔朝天的架勢比一些貴族都讨厭,還會故意跑來到我們這些平民面前裝大爺,呸,誰不知道這種人以前跟我們沒區别,回頭發達了,别說回村裡幫襯,肯寄點錢回來就不錯了。”
甯渺渺給女服務員遞了碗筷,示意她坐下來聊,“可是我聽家裡的供奉說,平民魂師很難,除了武魂殿名下學院,其他貴族開辦的學院隻負責在校期間的魂環,隻到30級,畢業後,魂環就要自己想辦法,是一大筆開銷,而且魂師補貼到40級就沒了,雇傭人獵殺魂環可不便宜。”
女服務員哼了一聲,“那就不能也去當雇傭兵了,再說了,魂師的東西賣的可貴了,都成魂師了,别人都弄得到賣的東西,而且還有大鬥魂場,再不行随便找個貴族家裡混着又不難,就是看不起我們這些平民,拿我們找優越感。”
玉天恒皺皺眉,“貴族裡也不乏魂師。”
女服務員夾了兩口菜,聽了這話更不開心,“所以啊,一旦成了魂師就成了貴族,真是命好,不像我的武魂一顆破草,豬都不吃。”
玉天恒眉宇隆起,“誰跟你說的成了魂師就是貴族的,再者貴族對平民看似隻收取百分之十,但實際上在收稅時,他們有各種名目讓平民多交多繳,能留下三成就不錯了,上三宗周圍的田地本就屬宗門,租給平民耕種,讓平民自己留下三成,還額外付一筆傭金。”
女服務員一時哽住,大概是察覺不對想走,甯渺渺笑着撲上去抱住她的手,“姐姐,你收錢了的,再說了,聊聊天而已,對嗎?”
女服務員也破罐破摔了,“本來我們交稅就交百分之十,但有了魂師後白白還要多交三十,魂師越多收的越多,我之前在的伊德芙城城主養了兩個魂聖,結果一下子又要多收兩成!”她的聲音中充滿悲憤,引得零散的幾名食客都看過來。
甯渺渺大概是聽懂了,“也就是說帝國下發的是百分之十,但封地上的貴族們實質上要求你們除了帝國的那一份,還有供他們貴族的一份,完了那些魂師按理也該由這兩份供養,結果那群貴族貪圖享樂,幹脆一事不煩二主,繼續問你們要,而那些真的有落到魂師手裡嗎?”
女服務員一怔,甯渺渺拍了拍她的肩,“開玩笑的,喏,這頓飯當我們請姐姐的,謝謝姐姐給我們講了這麼好的故事,走吧。”自己這一天都盡在說走吧。
玉天恒走出許久仍然不忿,“他們不去憤恨那些壓榨他們的貴族,反到沖着魂師來了。”
“你不覺得這樣才可怕嗎?”甯渺渺這次主動拉住他,免得玉天恒走太快,她跟得太累,“連上三宗周圍的平民都憎恨魂師,那些更遠的地方呢,而魂師畢竟是少數群體,在平民眼裡反而是害得他們莫名其妙被貴族收取更多的稅,而你看40級後的魂師沒了補貼,可相關的職業就那麼多,武魂殿、魂師學院、雇傭兵、鬥魂場,魂師在平民中是少數,能從事的職業更是少的可憐,最後隻能把他們推向貴族。”
玉天恒摸着口袋裡的家徽,各大宗門家族對于平民魂師也是個去處,但這種以血緣為紐帶的地方,除非你有過人的天賦和完美的魂環搭配,平民魂師資源有限,絕大多數第一魂環都是白色,已經被各個宗門家族拒之門外,魂師學院留校的老師職位也有限,尤其大多學院仍是貴族開辦,武魂殿曆經千年,實際積累的流動資金有限,能提供的基層職位和他們的分殿數量是相應的,換而言之,武魂殿已經到極限了。
魂師的觀念裡,又不屑去與民争利,更不樂意反過來給非魂師的人打工,就算從商也隻和魂師做生意,七寶琉璃宗是唯一的奇葩,也正因如此,七寶琉璃宗才能迅速占據市場,積累驚人的财富。
在平民心裡魂師一直加重他們的負擔,還沒有實質的好處反饋到他們身上,細細思量,最後的好處都歸于那些貴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