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嬰甯側頭：“你知道他呀。”

同桌點點頭：“他在咱們學校也挺有名的啊，高中那邊應該更有名，”同桌壓低了聲音，羨慕道，“旁邊那個是他女朋友嗎？好成熟啊，看着好漂亮，就跟我們這種幼稚的小屁孩好不一樣，是我我也喜歡這樣的啊。”

孟嬰甯愣了愣：“可能是同學呢？”

“怎麼可能，”同桌揚揚下巴，遠遠看着那邊說，“你看見她的那個眼神沒有？藏都藏不住，特别明顯的，她肯定是喜歡你發小哥哥的啊！”

“哦，”孟嬰甯幹巴巴地說，“我沒聽說他有女朋友。”

“瞞着的呗，這可是早戀啊，哪能被人知道。”

孟嬰甯沒說話，悶頭扯着她往車站方向走：“快點兒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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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妄和陸之州下了晚自習回來的時候，孟嬰甯正在家裡寫作業。

最後一道數學題寫了一半兒，桌上手機震了一下。

陸之州和陳妄高三以後孟嬰甯放學就隻能自己回家了，孟母不放心，給她買了一個小手機，方便聯系。

孟嬰甯放下筆，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号碼沒存，内容就兩個字：【出來。】

她拿起手機站起來，抻着脖子往窗外看了一眼。

陳妄站在院裡，低垂夜幕中，他微仰着頭，正看着她的窗這邊。

視線對上，陳妄唇角懶洋洋一扯，擡手朝她勾了勾。

孟嬰甯縮回頭去，垂頭重新看手機屏幕，按着鍵子慢吞吞地打字：【不要】

喝。

膽兒肥了。

陳妄走到院裡樹下，垂頭按手機。

【出不出來】

【不要】

【快點兒，聽話】

【誰要聽你的話，神經病】

【你那破遊戲機，還要不要了？】

孟嬰甯一頓，沒忍住蹬蹬蹬又跑到窗邊去。

陳妄靠着樹站，就這麼看着她鑽出窗簾，扒着窗台伸長了脖子小心又謹慎地、偷偷摸摸地往外看，烏溜溜地大眼睛眨巴眨巴，鼻尖貼在玻璃上，壓得有點兒變形，又好笑又可愛。

少年低笑出聲。

孟嬰甯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出去了。

大院正中央巨大榕樹上挂着小燈串兒，光線細碎而暗，陳妄靠着樹站，手裡把玩着什麼東西，有些漫不經心。

孟嬰甯慢吞吞地走過去，語氣很差：“幹嘛呀。”

陳妄食指勾着繩子伸過去，手裡的東西垂在她眼前。

粉紅色的橢圓形小遊戲機，已經被打開了，裡面是一隻黑白電子小貓，乖巧地蜷縮在小小的方形屏幕裡。

孟嬰甯眼睛瞬間就亮了，剛想去拿，手擡了擡，又收回去。

陳妄勾着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不要啊？你的限量版，”他懶洋洋說，“就這麼個破玩意兒，老子跑了六七家店。”

他說着自己就笑了，自言自語似的低聲說：“真是服了……”

孟嬰甯抿起唇看着他，聲音小小的：“給我的嗎？”

“嗯，還有誰能喜歡這麼幼稚的東西，”陳妄逗她，“也就你這小朋友。”

這麼幼稚的東西。

小朋友。

——你怎麼買了粉紅色啊，我覺得粉紅色不是很好看。

——旁邊那個是他女朋友嗎？好成熟啊，就跟我們這種幼稚的小屁孩好不一樣。

孟嬰甯沒接，她後退了一步垂下頭去，低聲說：“我不要這個。”

“嗯？”

“我不想要這個了，我又不喜歡粉紅色，”孟嬰甯深吸了口氣，依然低着頭，不看他，“我昨天不開心就是因為我的那個是之州哥哥買給我的，結果被我弄丢了，我怕他不高興才不開心的。”

陳妄頓住，略挑起的唇角一點一點放得平直。

孟嬰甯語速很快地繼續說：“既然不是之州哥哥給我買的那個那我就不想要了，不要也沒關系，反正也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

陳妄沉默了片刻，緩慢開口：“不重要？”

孟嬰甯硬着頭皮悶聲道：“我又不喜歡，這麼幼稚的東西誰會喜歡玩，我才不要你買的，你給别人吧。”

半晌。

陳妄笑了一聲，聲音很冷：“行。”

他淡道：“不要我扔了，你找陸之州給你買。”

孟嬰甯一股氣兒莫名地就也跟着上來了：“扔就扔，跟我有什麼關系。”

陳妄轉身就走，路過垃圾桶旁邊随意一擡手。

哐當一聲，塑料的遊戲機殼子撞着鐵皮垃圾桶咕噜噜滾下去，無聲地跌進垃圾裡。

少年的背影匿進夜色。

他頭也沒回。

孟嬰甯站在原地咬着嘴唇，擡手，狠狠地抹了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