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嬰甯嘴裡咬着包子擡眼,腮幫子一鼓一鼓的,聲音含糊:“裡呂盆友惹?”
……?
說的什麼玩意兒。
陳妄往椅子裡靠了靠:“好好說話。”
孟嬰甯把小籠包嚼吧嚼吧吞了,又喝了口水,漫不經心:“你女朋友呢?”
陳妄答得挺狂的:“哪一個?”
孟嬰甯笑眯眯地看着他:“就是你特地去影視城門口接的那一個,大明星。”
這事兒還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陳妄被叫着過去的時候,隻說了讓他接個人,也沒說是誰,反正他現在閑人一個,陳妄就去了。
結果到那兒才知道是陸語嫣,他自己是覺得也無所謂,來都來了,給送回去就完事兒了。車上她幾次三番話說得露骨又明顯,既能逼逼事兒還多,陳妄話都懶得回。
但倒是也沒想過故意把她給扔在那。
他就是真的很單純的,忘了有她這個人存在了。
孟嬰甯當時正說着話呢,眼看就要炸毛了,忽然眼睛一閉,二話不說晃晃悠悠一個猛子就往他懷裡紮,陳妄都沒反應過來,以為這丫頭片子要展開第二波攻勢了。
直到陸語嫣一個電話打過來,陳妄才想起來。
啊。
還有這麼個人?
給你媽的忘了。
這話陳妄懶得跟孟嬰甯解釋,也沒必要,他重新捏起筷子夾了個小龍蝦包子,在醋裡滾了一圈兒,漫不經心道:“不認識,拼車的。”
“……”
您這敷衍的還真的是十分的不明顯啊。
孟嬰甯悄悄地翻了個白眼,懶得再搭理他,垂頭捏起筷子,把豬肝粥裡的蔥花夾吧夾吧全挑出去了。
挑完蔥花,又挑青菜。
剛夾了根小青菜葉出來,正準備丢到空盤子裡,筷子尖兒被另一雙筷子穩穩夾住,一動都動不了。
孟嬰甯晃了晃筷子。
陳妄不松手。
兩雙筷子就這麼糾纏在一起,中間夾着根菜葉子,互不相讓在暗地裡争奪了起來。
一分鐘後,筷子被壓制得死死的孟嬰甯擡起頭來:“?”
陳妄下巴一揚:“吃了。”
小姑娘歪了下頭,聲音軟糯糯地:“你能不能不管這麼寬呢,拼你的車賺你的外快去不好嗎?”
陳妄:“……我真以為你當時是去工作的。”
孟嬰甯點點頭:“我确實是去工作的。”
隻不過被放了鴿子而已。
“我以為你去拍電影,”陳妄強耐着性子說,“你不是個網紅麼?”
“……”
孟嬰甯的思維出現了三秒鐘空白,而三秒後腦海裡閃過的第一個問題不是“為什麼你會知道我是個網紅”,而是——
“你一個連支付寶都沒有落後到侏羅紀的人竟然會知道網紅?”孟嬰甯覺得匪夷所思,“又是什麼給你的錯覺讓你覺得網紅都會去拍電影?”
陳妄是一個脫離社會的人,沒感覺網紅和明星兩者之間有什麼區别,他覺得都是一回事兒,工作内容上,幹的活兒應該也都差不多。
甚至連網紅這個詞他都是從陸之桓那現學的。
他也沒解釋,随口道:“長得好看。”
孟嬰甯:“……”
真的是一個徹徹底底大寫的直男。
-
這一頓飯吃得孟嬰甯像回了趟泉水,血條藍條都補了個滿,出店門的時候重新活蹦亂跳了起來。
夏天白天長,外邊天還大亮着,孟嬰甯被喂飽了心情就會好,心情一好就連旁邊的大魔王此時看起來都好像稍微順眼了那麼點兒。
小街巷子窄,不讓停車,陳妄車停在對面宜賓大道邊兒,兩人穿過小巷,過馬路的時候孟嬰甯手機響了,林靜年打電話過來。
自從上次發出了驚世駭俗騙炮論以後,林靜年和孟嬰甯始終沒再聯系,倆人工作都挺忙,唯一能用來煲個電話粥見個面的周末時間全用來加班了,這會兒周五下了班,林靜年像隻撒了歡的母鴨子笑得嘎嘎嘎地約她出來喝酒。
孟嬰甯一邊聽她說話一邊垂頭往前走,忽然被人扯着手臂往後猛地一拉,下一秒,一輛轎車伴随着喇叭聲從她面前飛馳而過。
陳妄捏着她手腕拉到自己斜後方,擰着眉罵了句髒話,聲音很冷:“你走路不看車的?”
電話那邊,原本還在嘎嘎的林靜年瞬間就安靜了,她像一隻開始報警的警報器,語氣立馬就警惕了起來,化身為護着小雞崽子的老母雞:“誰在跟你說話?是不是陳妄?你跟他在一起?”
孟嬰甯現在算是怕了她的語出驚人和一涉及到陳妄相關就開始無限叨逼叨的能力了,再也不敢讓陳妄這兩個字出現在她的世界裡,連忙道:“沒有沒有,”她靈光一現,故意說,“就,一拼車的。”
陳妄:“……”
林靜年很懷疑:“拼車的?”
陳妄聽不見電話那頭人在說什麼,他扯着她過馬路,就聽見小姑娘一邊小跑着跟着他的步子走,一邊一本正經眼都不眨一下地扒瞎:“對,我倆一起拼車打車到我家那邊,這樣車費可以平攤,比較便宜。”
陳妄嗤了聲。
“不會對我做什麼的,拼車能有什麼不安全的,特别安全,什麼樣的人?——”
孟嬰甯看了陳妄一眼,然後面不改色道:“很老了,大概五六十歲吧,拄個拐棍。”
“走兩步都喘,”孟嬰甯沉痛道,“身體是真不行。”
陳妄:“……”
陳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