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元喝過藥,顔氏堅持今晚要留在玉春閣内照顧她。
沈元伸出手摸摸她哭的紅腫的眼睛,對她說道:“娘回主院休息吧,女兒這裡有房媽媽呢,自己一個人也可以的。”
“是呀夫人,我一定會照顧好小姐的。”房媽媽拍着胸脯保證。
聽到房媽媽的保證,顔氏不再堅持留下來陪着女兒睡。隻是走的時候反複叮囑房媽媽照顧好沈元。離開玉春閣的時候又狠狠地敲打了一番閣裡侍候的丫鬟婆子。最後才和沈臨川相攜離開。
沈鸢提着燈籠停在回主院的必由之路上,見父母二人相攜而來。沈鸢問道:“不知元妹身體可還安好?”
昏黃的燈火在夜風中微微搖曳,朦胧的微光照不亮一家三口臉上的表情。
顔氏沒有回答沈鸢的問題,而是去握她的手,見她衣衫單薄,心疼的說:“手這麼涼,怎麼不多穿點衣服出來?小心受涼。”
顔氏突出其來的關心,讓沈鸢眼睛一酸,她快速眨動幾下眼睛,忍下淚意,淺笑道:“女兒不冷,下午的時候娘不是和我說外祖母思念女兒了嗎,女兒打算明天一早就去武安候府探望外祖母,所以今晚特意等在這裡和爹娘說一聲。”
顔氏心頭一顫,握着沈鸢冰涼的小手,嘴唇翕動,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沈鸢半邊身子隐在昏暗的夜色裡,燈籠裡散發出來的微光隻照亮她尚顯稚嫩的眉眼輪廓,她輕聲細語地說道:
“女兒此去,可能要在外祖母那裡居住許久,還望爹爹和
娘親保重自己的身體。”
顔氏握着沈鸢的手微顫。
沈鸢擡頭看她,漂亮烏黑的瞳仁染上點點細碎的光芒。她聲音微哽,帶着一絲卑微的祈求:“娘親和爹爹,有時間的話,可以給女兒寫信嗎?”
顔氏的一顆心,仿佛被人揉皺了一般難受。她不敢看沈鸢的表情,視線落在沈鸢消瘦單薄的肩膀上,酸澀在心頭翻湧,她道:“娘記下了,你在外祖母家乖乖的,缺了什麼東西就指使丫鬟婆子回來和娘說,娘給你送過去……”
沈鸢低低應了一句好。
顔氏回了主院就狠哭了一場,沈臨川心裡也不好受,在院子裡坐到半夜。
第二日一早。剛從書海醒來的沈元從房媽媽口中知道沈鸢被送走的消息,抑郁的躺在床上不願意面對現實。
這可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沈元愁眉苦臉的模樣逗樂了前來看望她的顔氏。
“這是怎麼啦?一大清早就苦着一張小臉。”顔氏的眼眶是脂粉都遮不住的紅,但是她看到女兒這般不開心的模樣,還是強撐着疲倦笑着詢問。
沈元撲進顔氏懷裡,憂愁的說不出來話。
顔氏輕輕撫摸她的背,聲音平緩又溫柔:“有什麼事都和娘說一說好嗎?”
沈元腦袋輕蹭顔氏胸口,聲音悶悶的從衣料裡傳出來:“沒事,就是想抱抱娘。”
女兒不願意說,顔氏也不強求。她就這樣拍着女兒的背,輕輕哼唱起不知名的小調。
沈元安靜地聽着,等顔氏哼唱結束,她擡頭問道:“這是什麼歌兒呀?”
顔氏頗有些不好意思,“娘也不知道,以前娘不開心的時候你外祖母就是這樣把娘摟在懷裡輕輕哼唱這首歌哄娘的。”
顔氏說完,眉間輕攏,臉龐上帶着一絲淡淡的懷念。
沈元直覺顔氏在懷念自己未出嫁時承歡父母膝下的日子。
顔氏視線落在窗外抽出綠芽的枝丫上,輕聲自語:“也不知道娘的身體怎麼樣了……”
沈元眼睛一亮,她雀躍的說道:“娘,不是說外祖母身體不好嗎,咱們過去看看她吧!”
既能靠近沈鸢,又能給外祖母治病刷分。真是個一舉兩得的好主意!沈元在心裡美滋滋地想着。
顔氏怅然歎氣,摸了摸女兒的腦袋,說道:“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娘既已出嫁,就和娘家沒有關系了。而且不年不節又沒有趕上你外祖母的壽誕,冒然回去容易落别人口舌。”
沈元又絕望了,她簡直想大吼一句,你們古人真是忒迂腐了!
封建!太封建!
許是沈元臉上表情太豐富,顔氏忍不住笑道:“以後等你長大嫁出去就懂了。”
沈元恨恨磨牙,心道,若是如此,我甯願一輩子不嫁!
沈元的臉上表情太好懂了,顔氏低歎:“傻孩子。”
沈元那個愁啊,她隻有三天啊不兩天半的時間,時間這麼倉促,獲取不了聲望值,她和系統真的要完蛋了。
顔氏看她悶悶不樂,拍拍她的腦袋轉移一下注意力:“你爹今日上朝前給你留了十篇大字,等你寫完,娘帶你出去逛逛。”
!
沈元又複活了!
她在顔氏的指導下把作業寫完,兩眼發光地看着顔氏。
顔氏輕笑着捏她小臉,“别急,娘先先換身衣裳再出去。”
沈元狠狠地點頭。
隻要她能出去,隻要她能遇到一個病人,她就還有機會翻身!
沈元擦拳磨掌的想要大幹一場,結果出去後發現……壓根就沒有機會遇到帶病出行的人。
顔氏财大氣粗,先後帶她逛了做衣服的霓裳羽衣樓和賣珠寶首飾的多寶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