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賽期的時候,美羽到意大利看望影山,在飛雄的公寓裡住了一段時間。
日常時影山不會總是在家,美羽逛膩了公寓附近的商場和景點,便整日待在公寓裡也不怎麼出門,總是她一個人出去玩的話也沒什麼好玩的。很難得有一天影山早上八點才從房間出來,正在做早飯的美羽看到他去拿牛奶,笑着打趣兩聲:“早上起來時看你沒在還以為你已經去俱樂部訓練了,想着今天也走的太早了,沒想到在睡懶覺啊?”
“沒有睡懶覺。我在看阿根廷新賽季的比賽視頻。”
“及川傳給你的?”
“我自己找的。”
美羽點點頭,又多拿了兩個雞蛋,“三明治嗎?”
“好的,謝謝姐姐。”
三兩分鐘後,烤面包叮的一聲出爐,美羽熟練地切好擺盤,端到餐桌上,問起影山今天的計劃。
“等下還要去俱樂部嗎?”
“不。姐姐你今天想去哪裡,我和你一起去。”
“……”美羽有點愣住的樣子,拿着叉子的手停頓了一瞬,表情頗詫異,“要跟我一起去?”
“是的,我給你做向導,姐姐想去哪裡?”影山仍認真地吃着三明治,十分自然地說出了這樣的話。
“哎呀,居然能把給排球的時間分一點給我,姐姐突然有點感動。”
“及川前輩說,我應該早點陪你去。而且最近是休賽期,不用訓練那麼久。”
“……我就說嘛。”美羽放松下來,開始說自己的計劃,“這附近能逛的我都逛了,隻還有些遠的沒去過,你去過哪些,有沒有什麼特别推薦的,再過幾天我就回國,下次再來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幹脆趁今天一次性逛完好了。”
“嗯……之前及川前輩過來的時候帶我去過一些地方,但是我記不清了,我打電話問及川前輩要一份攻略吧。”
“可以。”美羽知道自己弟弟的性格,半點不意外,甚至樂見其成,“再問問他這邊好一點的免稅店,我想帶一些手信回去。”
“好。”影山收拾好自己的餐盤,就開始打電話了,響了半天但沒人接聽。
“沒人接。”一直等到電話自動挂斷,飛雄才說話。
“可能是在忙吧?沒關系,我自己也是做了一點攻略的,過來看看?”美羽從平闆上調出一個文檔,點開給影山看,“不怎麼仔細,隻是随手記下來的,你看看這些你都去過嗎,我對這邊的交通不太熟悉,我們就先去那些你熟悉的地方。
“……”影山認真地順着攻略看下來,“有好多教堂啊?”
“對啊,不過對教堂我是沒什麼興趣,鬥獸場去過嗎?”美羽拿筆圈了一個圈,帶着興奮,“我想去鬥獸場。”
“及川前輩帶我去過。”影山點頭,“我再帶姐姐去一次。”
“好。”美羽記下行程,“然後呢?”
“要去西西裡島嗎?”
“它們距離遠不遠?”
“嗯……不知道,但是我們可以開車去。”
“好吧,難得你這麼配合。”美羽壓下平闆,撤開椅子,站起來,“我去化個妝,飛雄要換個衣服嗎?”
影山仍是穿着自己認為最舒服的運動衫,“我就這樣就好。”
“啊?”美羽抱起手臂,不高興地皺起一邊眉毛,“平時的話你這麼穿沒關系,但今天飛雄跟我一起出去的話,也要稍稍打扮一下自己吧,好歹姐姐也是東京灣有名的發型師哎!”
“我也要打扮?”
“要!你和及川約會不會也是這樣吧?難為他一直對你沒意見了。”
其實很有,但是……影山抿了抿唇,擡眼看美羽,“那要怎麼打扮?”
“來,姐姐摸摸頭發……”美羽招手,呼噜上影山的腦袋。
影山坐着乖乖任其動作,“要做發型嗎?”
“當然!飛雄的頭發好軟,手感真不錯,卷一下。”說着,去了房間裡找工具。
影山看她把整個工作包都拿了出來,舉起了剪刀和一個很像夾子的器具。
“我要做什麼,姐姐?”
“坐下,别動,聽我安排。”
插上電後,奇怪的器具便夾住了自己的頭發,霎時有股滾燙的感覺從頭頂傳來。
在蒸我的頭發,影山想。
美羽咔嚓咔嚓幾剪子剪下幾縷碎發,順手抽出鏡子塞給影山,“舉着,不要亂動。”
“哦。”
“喜歡什麼發型?”
“最近看的雜志上有一個挺帥氣的明星,他的發型還挺可愛的,給你安排上?”
“我……”
“沒有帶一次性染發劑,好可惜,還挺想看看金毛飛雄呢。”美羽一邊說話一邊娴熟地動作。
隻是兩分鐘過去,影山就有點坐不住了,視線時不時飄向桌子上的手機,看樣子是很想找一個解救自己的辦法。
電話突然應時響起,影山下意識想動,不小心扯動頭發,把美羽吓了一跳。
“小心點!”
美羽驚呼一聲,幫他把手機遞過來。
“好了嗎,姐姐,及川前輩打電話過來了。”
“接吧,可以等下再弄。”
“……好吧。”他下意識地撅起了嘴。
手機還在叮叮咚咚地響,影山按亮屏幕,及川前輩的名字不停地跳動,他反手又熄滅,等它不再響時給及川發了信息過去。
“姐姐先弄吧,我跟及川前輩說我現在在忙。”
“他不會生氣?”
“……不會吧。”
“為什麼不接?”
“……”影山很明顯地停頓了一下,視線挪到鏡子裡面自己現在的樣子,“及川前輩一定會嘲笑我的。”
“那我快點給你弄好,要相信姐姐的手藝啊,況且飛雄本來就很帥。”
“嗯。”
對自己的顔值真是有相當清楚的認知,美羽笑眯眯地繼續起了自己的工作。以前很難有這樣的機會,這麼和弟弟一起相處。印象中那個抱着排球一臉倔強地質問自己為什麼不打排球的小屁孩,現在已經這麼大了,她心中覺出些欣慰來,忍不住問:“今天要陪姐姐,會不會不開心,不能打排球什麼的……”
“不會。”影山直接說,“是我應該覺得抱歉才對,及川前輩說——”
“哦,及川前輩說?”破案了,美羽笑出聲來,“我說你怎麼今天這麼乖呢?雖然以前也挺乖的。”
“你的前輩把你教的很好,姐姐很欣慰。”
“……及川前輩才沒教我什麼。”影山現在已經明白當年的及川前輩是一個怎樣的前輩了,“他自己說的。”
“笨蛋,他是跟你開玩笑啦。”
影山脊背挺直,有想要再說上兩句的意思,但是忍住了,又靠回去,“其實也教了我很多。”
“……我需要提醒你再說下去就是在單身的姐姐面前大秀恩愛了哦。”
“好吧。”
兩人又恢複了安靜,沒一會兒,不甘寂寞的手機再次響起。
美羽收了剪子和熱夾闆,調笑道,“接吧,這次可是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