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千萬次的機會能把那顆心磨煉、變堅硬,卻固執地保留其中最柔軟易受震動的内核。拒絕改變,或者說像人們一般形容的,拒絕“成長”。不會習慣于某種情感,不會适應情緒,也不會逐漸歸于平淡。
某種程度來說非常勇敢——哪怕第十次劫難也會如第一次一般痛苦,同樣也非常危險,相當于把胸膛撕開一個口子,然後不帶保暖咒衣着單薄地走進持續不斷的寒風。
尤其她本來狀況就不穩定。隻是維持正常的神志,已經要付出多倍努力。
鄧布利多看着她這些年走鋼絲般艱難又小心地讓自己成熟,要求磨砺也需要躲避,不懂她某些鑽牛角尖又阻礙生存的固執是為什麼。
可是偶爾,也有聲音小聲地說“你真的不知道為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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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夜晚對蘭迪斯來說,會很艱難。他曾寄希望于哈利在醫務室陪她,可哈利也需要一些時間考慮事情。
他自己不能在那裡,他若在場,蘭迪斯隻會戴上笑容,跟他一句一句說遍所有不包含感情或者感受的語句好讓他以為她沒有事情。這層防備對他,比對其他人都堅硬得多。
鄧布利多不是一個善于打破這種心靈壁壘的巫師——當他直白要求的時候,常會被如此誤解,屬于名望帶來的某種附加甜品。可是鄧布利多自己知道,他對人的心思與情感常抱有一種混合有逃避和惶恐的迷惑,隐藏在他慣有的熟練和經驗之下,鮮有人發覺。
他也下意識地問自己這層壁消除會不會對蘭迪斯更好,他不知道答案,也沒有勇氣去做豪賭,為一個無明确證據支撐的推測而做未蔔的嘗試,哪怕他會對所有其他的推測這麼做。
他也不願意去打破壁壘——蘭迪斯收到的打擊已經夠多了,沒必要再承受更多重擊。
所謂打破壁壘,終究是去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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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布利多去給蘭迪斯施安眠咒語的時候,已經讓各路人員做好準備,進行一些簡單的環境探查和警戒。幾個小時後的午飯時間,他被蘭迪斯牙齒上的咒語提醒,人員該就位了。
小天狼星和唐克斯被指派比較貼近地保護蘭迪斯,家養小精靈火頭則是自告奮勇地幫忙。
小天狼星戰鬥意志旺盛,法術高強,鄧布利多還希望這位哈利的教父能夠通過觀察蘭迪斯如何對待哈利而對她有一些了解和好感。
唐克斯曾是蘭迪斯的學生,與裴舍·菲斯坎同屆,在校時期與蘭迪斯關系就不錯,在裴舍·菲斯坎事件上可以說是蘭迪斯天然的同盟,無論是立場還是情感方面。
火頭與蘭迪斯有着多年巫師與家養小精靈之間少見的平等的友誼,而火頭對此心懷感激。小精靈的魔法超越巫師常規的反幻影顯形,可以危急時刻幫蘭迪斯他們脫身,又肩負着随時把蘭迪斯的位置和狀況傳遞給他的責任。
鄧布利多相信自己為這次的行動配備了十分合理的人選,預計效果甚至遠超行動目标。可是他坐在校長室,沒有冒險分神去做其他工作,而是一邊摩挲着響聲貝一邊聽着小精靈随時的報告,作為指揮和後備力量随時準備采取行動。
他猜自己将會有一段時間不敢把希望寄托于“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