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蒸蒸日上。
這種向上的氛圍是大環境裡的、無法被忽略的,每天都能在光臨早餐店的人群臉色看到、身上聞到。
她也就靠着這種味道續續命。
搞研究搞得她要沒命了。
328,
向着一個結果,用未知的方法努力可以有多難?
至少她不用考慮換課題,她隻需要一個課題。
至少結果她是确定的,她隻要那一種結果。
也不用考慮到底研究能不能成功——這次可以不成功,下次可以不成功,但是最後隻能成功,在裴舍出事之前。
一場未知持續時間的漫長研究,還有個随時可能爆炸的炸彈。
她知道這個苦。
兩輩子都有研究經曆,她太知道做研究能苦成什麼樣子。
沒有太多可以抗衡這種苦的籌碼在,隻好讓自己麻木,盡量讓過程不那麼痛苦。
除了早上去吸點煙火氣,她基本屏蔽了一切研究之外的念頭,每天按部就班制造魂器、休息、做實驗、吃飯、給自己熬補胃魔藥、吃藥。買了幾幅地圖貼在蚊帳頂——用慣了霍格沃茨的窗幔她對于光秃秃的床已經不習慣,來分散因為魔力被抽光而休息時候的注意力。
如果有類似“鄧布利多怎麼樣了”“還能再見到裴舍嗎”這類的念頭冒出來,立刻毫不留情地掐死,同時心裡大聲朗讀北京二環内路名。
329,
每日一魂器改為兩天一制作。經過切身的經驗和計算,這樣才能保持一個過得去的效率可持續發展的研究。
一套時間表已經在她腦中形成,仿佛給自己設定好了程序,她在固定的時間做規定的事,讓自己像長滿齒輪的機器一樣有條不紊地運行。
天氣越來越冷,而日期對她沒有太大意義。感恩節、冬至相繼掠過,沒在意識裡留下痕迹。等她在早餐鋪聽到隔壁的姑娘和小夥商量要去買件新毛衣禦寒,才反映過來馬上就是聖誕節。
1992年的12月25号是個星期五,她吃完早餐沒馬上回去,而是順着自己腦中看了八百遍的地圖裡的路,走去了一個商場,買了半斤糖。
這個時候沒有别人要過這個節日了,她其實也沒過,隻是做實驗的空隙總去剝粒糖含嘴裡。
等到她結束了當天的計劃,收好實驗材料,準備睡覺的時候,還有兩顆糖沒有化完。舌頭撥一撥,就撞擊着她的牙齒,流出甜甜的水。
她不常吃糖,不太有經驗,不知道一天半斤糖,會不會容易齲齒。
然後想起來,不會齲齒,她現在的牙還是鄧布利多變出來的那副。
她沒再讓自己長新牙,隻是給鄧布利多這套半透明牙齒加點顔色,看着就像真的一樣。
又是聖誕節了。
上一個聖誕節,她去美國找凱瑟琳約瑟,被拜托給亞曆山大開發魔法,回來揭發小矮星彼得,并且被哈利撞破,每一件事情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又恍若隔世。
她坐在床上,看着月光照進灰撲撲的窗子,勾勒出灰塵漂浮的痕迹再落在地上。又思人又思鄉。
不得不承認,這種時候要不想起鄧布利多,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