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把我做成了魂器。”
311,
氣球爆炸了。
炸得她腦袋裡和耳中像接不到信号一樣地沙沙響,幾乎蓋住了裴舍下一句解釋“隻要有我在,黑魔王永遠死不了”。
她知道自己聽清了,有那麼一會兒裴舍的“把我做成了魂器”在她腦中反複滾,但是她覺得自己應該是沒聽清。
她想問一句“什麼?”,可是裴舍一直看着她,沒有做任何補充。
她感覺不到自己的手了。
沉寂,她沒再問一下,裴舍也沒再說話,他隻是用那種有點理解的眼神看着她,一直看一直看。
“什麼時候?”她喃喃地問,嘴唇也是麻的。
“那是一長串魔法。最後一步,就在我一忘皆空你的時候。”
就是說,她當時其實看到了自己的朋友被做成魂器,然後被這位被做成了魂器的朋友消除了記憶。
她在伏地魔前玩弄記憶,也被記憶玩弄。
家養小精靈目睹了過程,但是他們聽不到聲音,更不知道那是什麼咒語。
卧底知道自己被做成了魂器,選擇消除看到這點的朋友的記憶。
然後卧底把伏地魔送到他們手裡,自己在基地,哪裡也沒去。
她轉開了一點臉,不去承接裴舍的目光。
這件事情太過于悲哀了,悲哀的重量壓得她沒有力氣做任何事,目光也嫌太重。
她等到自己又能感受到握在右手的魔杖,才轉回頭,問:“接下來,你希望怎麼辦?”無論結果如何,他們不能永遠在這裡對視下去,必須推動事情進行。裴舍已經知道自己變成魂器有一段時間,他不會毫無想法。
“我希望能殺死魂器碎片但是不殺死我,可是好像暫時沒有能達成的條件。”裴舍說。
有。
裴舍不知道圍繞哈利的計劃的全貌。
她在自己口中品到酸澀,又一層悲哀之處:一個被做成魂器的人,執行了無數任務,為了拯救另一個被做成魂器的人,而他自己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做那些是為了什麼。
哈利的條件是什麼?莉莉的保護魔法,有人願意為哈利死。
Daisy的大腦剛剛似乎當機了,現在才在一團亂麻中思考能解決這個的方法。達成哈利那樣的條件需要什麼?有人願意為了保護裴舍獻出生命。
她願意嗎?
……她能,但是不那麼願意。也許幾年前她可以不遲疑地去做,但是現在不行。想到鄧布利多,想到一切,她得承認自己已經不願意了。
“有達成的方法。”她聽到自己慢慢在說,“一個保護咒語,需要有人為你自願獻出生命。”
裴舍又笑了,她知道那是什麼意思:願意為他死的人,他又怎麼能讓人真的犧牲。
“哈利就是這樣。”她語速緩慢地邊說,邊在頭腦裡列出前提一二三四,推論一二三四,确認說出來不會有什麼風險。她不知道自己這麼做是不是明智的,她的頭腦也許沒在正常運轉。
她沒有發現不能的理由,于是跟裴舍簡要描述了哈利的狀況。
裴舍聽完終于不看她了,他無意識地盯着她拿着的枯萎的手上的蠟燭,思考。
時間過了一些之後,裴舍一針見血地指出:“你不知道怎麼辦,所以你問我。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想聽我的選擇。”
“……”
“我不想跟你‘回去’。”
“……”她也望向燭火。
“我不會跟你回去,你可以當做沒見到我。”裴舍把魔杖在兩手之間把玩。
跟她的一樣木質紋路的柏木魔杖,被搖曳的火焰映襯,反着溫潤的光。
裴舍已經表明了如果必要,會使用魔法來抵抗的态度。
他們本不至于走到這一步。
也理所當然走到這一步。
Daisy想了一會兒,看着地面說:“你走吧。”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裴舍起身的聲音。
“告訴我你不會變成黑魔王。”腳步聲就要穿過她身後的牆洞時,她沒有擡眼地說。
“我不會變成黑魔王,我會想辦法除掉這片魂片。”
裴舍穿過了切割開的牆壁,走遠了。
她脫力地坐到裴舍剛剛坐過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