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看鄧布利多,鄧布利多站在校長桌前望着她,目光關切,卻不言不語。她沒能得到提示,就按直覺把瓶子打開貼在了自己的太陽穴,揮舞魔杖把那些記憶吸了進去。
273,
……原來是這麼回事。
這裡是一本書,她知道劇情。
她看着自己的手上空了的瓶子,感覺到冰冷而麻木,如果隻是一本書,她為何在這裡?十年之前她為何那樣痛苦?
小黑瓶裡的記憶是全部的劇情,和她應對劇情所作的事。
回歸的記憶漸漸在她腦中擴散紮根,世界在傾斜,直覺告訴她,如果隻是這些,隻有這樣,能形成出來的人格不是她。
但是這也給了她提示——譬如說如果她把“這個世界是本書”告訴鄧布利多的話,他可能會什麼感受。
她趁這個契機,以接近局外人的視角又審視了一遍她做的事和他們的計劃。
她強迫自己站在冥想盆前推演了一會兒,明知道機會難得,還是覺得不堪忍受,世界的重量已經嚴重失衡,她撲向冥想盆,知道那裡才是自己真心。
她用魔杖把裡面的記憶漂浮起來,這裡面的霧氣一樣的記憶有那麼厚,她隻想馬上把所有這些都倒進腦子。
274,
“看”前幾條記憶的時候非常怪異,知道這是自己的記憶,但是她腦中沒有對應的東西被喚起,就特别像看一場自己主演的電影。
她心裡不太舒服——看來他們确實采用了她推測的方法,可惜這樣的記憶還是損傷了,缺失不可逆,這樣“看”回的記憶,跟她腦中原本就在的回憶,感覺完全不同。
而等她把鄧布利多的冥想盆清空,已經沒有心思去想舒不舒服了。
“火頭和火球還好嗎?”她問鄧布利多,既然約定了有意外會轉移她,她又沒有印象被轉移過……她相信以鄧布利多的标準,一忘皆空也算意外了。
“他們很好。”鄧布利多說。随着他的話音,一個家養小精靈捂着自己的臉啪地一聲出現在辦公室,Daisy看到他圍裙上的鈎針花樣,是熱衷針織的火頭。
火頭大大的、銅鈴一樣的眼睛看着她,下一秒突然抓着自己頭頂的毛發大哭起來。
Daisy吓了一跳,趕緊蹲下看他有沒有傷,疊聲安慰。鄧布利多也開口:“請冷靜,火頭先生。請跟蘭迪斯教授描述一下都發生了什麼事。”
Daisy注意到鄧布利多臉色不好,聲音裡卻有特别讓人信服的東西。
火頭也抽噎着停了下來,他一手用自己精緻的圍裙擦着眼淚,另一隻手還不忘記抓着自己的頭發。鄧布利多給他們召喚了三個沙發,他們都坐下。
“我,我沒來得及阻止,蘭迪斯教授……”眼看火頭說不到一句又想哭,Daisy把手搭在他肩上。和一個愧疚的家養小精靈有身體接觸能幫助他們平靜,她之前發現的。
“我看到蘭迪斯教授倒下了……哇啊啊啊啊……”
在火頭的抽泣、講述,Daisy間或補充和校長的安撫聲中,他們總算大緻拼出了她中遺忘咒前後的事。
伏地魔對裴舍施了個咒語,裴舍又對她施了一個咒語,然後她就倒下了。吓得火頭火球趕緊回來告訴鄧布利多,沒有忘記提到她中咒語之前,看着他們的方向微微搖了搖頭。鄧布利多那時考慮了一陣,讓他們回去繼續觀察,如果伏地魔再向裴舍或者她做任何動作,就把他們帶走。伏地魔之後沒做,于是他們就一直觀察到她自己回來。
鄧布利多從沙發上起身:“我需要向你道歉,蘭迪斯教授……”
“您隻是相信了我的判斷!”Daisy瞬間也從沙發上彈起來。她擺擺手,示意校長坐,然後自己也坐下,詳細又追問了許多細節。
他們當時遠遠地一直能看見她,家養小精靈的魔法使目光可以穿透牆壁,隻是聽不見聲音。
家養小精靈不能用冥想盆,而火球火頭對巫師咒語的描述也不足以讓他們推測出伏地魔給裴舍施得到底是什麼咒語。
“我推測菲斯坎先生給你的應該是遺忘咒……抱歉,蘭迪斯教授。”
Daisy完全受不了鄧布利多眼睛露出歉意地看着自己,她不自在地錯開擺手:“我當時搖頭阻止,一定有我的道理,隻是我記不清了。好在可以等裴舍回來,問他。”
她還發現了一個驚喜——據火頭說,裴舍帶她進到二樓卧室之後,他們的就看不見她了。
看來那個屋子不止能防伏地魔,連家養小精靈的魔法都受到限制,厲害了呀裴舍。
她已經在自己的記憶中看到了裴舍給她的人設,明白早上“掐脖子說愛我”的舉動,忍不住笑了一聲。擡起魔杖讓已經空了的冥想盆飛來,從腦海中順手提取出見到伏地魔後她剩下的記憶,全部放在了石盆裡。
“這是我這次行動的記憶。”她真誠地看向鄧布利多,“還有謝謝您,鄧布利多教授。您的咒語,我能感覺到。”
鄧布利多的奪魂咒在她身體裡,她不知道原理,但是為她抹去了很多不安,規避了許多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