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這個東西是她做的,根據對自己的了解,她相信自己會選擇一個穩妥的地方,因為她現在就是這個思路,甚至能在頭腦中列出幾個備選地。至于當前這種月球表面一樣的記憶,她也能根據目前的狀況推測——不是裴舍一個遺忘咒能達到的,她大概在出發前把很多記憶,包括門鑰匙具體目的地都留在某處,以抵禦伏地魔的攝魂取念。
她也同樣沒有這些記憶。
顯然她沒有學會常規的大腦封閉術,但是應用了一些繞過攝魂取念的技巧。比如需要隐瞞的記憶都不留畫面,隻留下最不容易被讀取的感覺;比如有些事甚至沒有留下一點記憶,但是留下了念頭和感情,而思想和感情是攝魂取念是讀不出來的。
她憑着自己腦袋裡一點殘留的想法和身體上偶爾的魔法影響,小心又大膽地計算和行動。
這感覺很奇妙,她一邊在跟現在的裴舍交流,一邊在跟過去的自己對話。
268,
Daisy瞄到了牆上的挂鐘,指針剛經過三點四十。
她躺着,裴舍半倚着床頭,有一搭沒一搭地輕聲說話。雖是說話,也往往就隻有一兩句來回,要等上幾分鐘才會再開始下一段。黎明前的安靜,讓秒針的跳動和他們的話語都格外清楚澄澈。
“你們是借用了别人的房子嗎?”
“房主是一對出門旅行的麻瓜,這裡隻是見你的臨時基地。”
“看出來了。”
“這裡是二樓嗎?”
“是二樓。”
“你買了新魔杖。”
“柏木的,和你一樣。對了,我之前的魔杖怎麼樣了?”
“我收起來了,現在還不能還你。”
“有用處嗎?”
“戰時備用魔杖,我盡量不讓别人用。”
“人體培養皿不錯。”
“謝謝。有需要我做技術說明的地方嗎?”
“沒有,跟你搭過一遍了,我有什麼可不明白的。”
“接下來呢?”
“你明天上午可以走。”
“早點走可以不遇見他嗎?”
“不行。”
“你生日之前,能做好嗎?”她知道自己是來給裴舍送哈利的血制做伏地魔的身體,前因後果她沒有印象。而她不可能參與到沒有印象的行動裡,一般的行動也不會讓她冒着這樣大的記憶犧牲去做,想必伏地魔的身體就是他們計劃的重要一部分。
“如果非常順利的話。”
“順利的話,今年會有很多人來參加你的生日聚會了……”
如果那之前能做結束,裴舍還可以回來安生過個生日。如果他能安全回來過這個生日,肯定會比往常熱鬧不少——新的英雄,又這麼年輕。她突然想起裴舍現在才19歲,要到10月末才滿20。
“外面真黑。”
“黎明前的黑暗。”
“他懷疑了嗎?”
“應該沒有。”
看來伏地魔也隻會在意記憶的内容,而不會去關注記憶的空隙。
她明天早上可以走了,再次從這裡抽身出去。
Daisy看着裴舍,他轉頭面對她的時候臉完全在陰影裡,但是身體輪廓被鍍上了一圈金邊,尤其是亞麻色的頭發被照亮了一半,有蓬勃透明的生命力。她想問問“你還好嗎”,又覺得這個問題裴舍問她她都無法回答。
好又如何,不好又如何,終究是要去做想做并且應該做的事。
裴舍選的路很難有退路,但是沒有哪條長久的路是容不得退的。
“記得你永遠有退路。” 她看着裴舍的眼睛鄭重,她并沒有記得太多,但是她會盡全力保證這一點,她缺失的記憶和那個微型的門鑰匙即是證明之一。
“……嗯。”
接下來的時間,裴舍也躺了下來,他們并肩躺在這張仿佛門闆改裝一般硬邦邦的床上,把小碎花被子拉到下巴,要在天亮之前再補一覺。
269,
哈利不是第一次來禁.書區,但是是第一次不擔心他人發現。
也是第一次在禁.書區尖叫着差點昏迷。
他覺得在這種書籍十本裡有七本會說話、八本會嘶吼,還有兩本長了手的地方暈倒太不安全。他拼命捂着頭,傷疤在他頭上幾乎要裂開,像有塊燒熱的金屬直接烙着他的大腦,冷汗在頰邊嘩嘩地下。他跌跌撞撞地走着,好像有人在他腦中和耳邊同時說話。
好容易挪到禁.書區邊緣,終于兩眼一抹黑,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