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舍走到沙發前,屈下一膝低頭親吻伏地魔的袍角:“主人。”
待裴舍站直退後一步,她也上前親吻袍角,隻是沒有說話。她低下頭之前,仔細觀察了裴舍親吻過的布料——沒有什麼異常。
伏地魔目前看起來還算滿意。
她站起來走回裴舍身邊,裴舍在她身體短暫遮住伏地魔視線的時,幾不可見地在袖子下動了動手指,不是擺手的那種。她心領神會,在裴舍身邊站定的後直接從懷裡掏出裝血的試管。
哈利的血是她來的正題,既然是裴舍在操縱她,她不能等裴舍開口要求。
他們事先沒有就今天進行任何約定,因為狀況随時可能改變,伏地魔随時可以試探。如果她來之前,伏地魔剛說了不要她進門就拿血而他們的商讨卻不是如此的話,就露餡了。
所有計劃都可能趕不上變化,但是他們對互相的了解作出的當場反應,比事先安排更值得信賴。
裴舍接過血,稍微看了看保存血的瓶子,然後上前彎腰,輕聲給伏地魔展示:“主人……”
小伏地魔艱難地伸出手碰了碰試管壁,似乎用了什麼能識别血液的方法:“很好。”
這是她聽到伏地魔說的第一句話,嬰兒體型發出的陰冷潮濕的聲音像是一條蛇在她身上滑過。她保持着臉上的面無表情,同時感覺到身體有一絲魔法起了作用,壓下了一個寒顫。
“接下來你怎麼打算,裴舍?”伏地魔嘶嘶地問。
這種口氣和稱呼方式……沒在原著裡伏地魔對任何食死徒身上看到過,看來伏地魔很是信任和親近裴舍,她暗暗判斷。一方面有點安心,另一方面聽到裴舍的教名從伏地魔嘴裡說出來讓她不舒服。
“已經拿到哈利·波特的血了,我接下來想讓她留下。”裴舍的意思是目的已經達到,該滿足他的欲望了。
“我可不這麼認為,親愛的仆人……”伏地魔拖着長音,要更物盡其用。
Daisy在一旁仿佛什麼都沒聽到地站着,她知道裴舍對伏地魔已經有所了解,談話交給他比她自己瞎擔心有效率得多。大概伏地魔疑心過重,隻有裴舍想留下她,才是她可能被放走的條件。
“她接下來還有用處……不過今天,你可以讓她留下來,正好,你擔心材料處理複雜耗時,現在有你能自己操縱的另一雙手了,提前開始工作如何?”伏地魔以稱得上溫和的口氣說。
裴舍順從鞠躬:“好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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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這是要考察裴舍對她的“操縱”是否真實和得心應手,如果裴舍的奪魂咒十分牢固和強力,那麼她确實可以像裴舍的另一雙手一樣,與裴舍配合得當地完成所有工作。
Daisy沒有跟裴舍一起操作過煉金術,哪怕是教學的時候,他們也沒有同時參與進一個實驗裡。她是個信奉煉金術必須自己動手的教師,不會在任何步驟上給學生代勞。
而且雖然她是教師,其實也就比裴舍多學了兩年而已。回到霍格沃茨後,教學工作占用了她很大一部分時間,畢業後的裴舍卻可以自由地全天候地研究。就是說裴舍的煉金術不一定完全在她的理解水平内,她甚至連他最近的課題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他打算用什麼方法處理什麼材料。
但是絲毫不妨礙他們配合默契地操作。
畢竟裴舍的所有操作手法都是跟她學的,而她對煉金術和對裴舍的了解足夠她推斷這個步驟後的短期思路。
裴舍知道她的知識盲點,隻要他注意關鍵節點的操作速度,就能給她傳達足夠的提示。
Daisy像是一個舞步不熟的女伴,在熟練的男伴引導下出色地順着軌道滑行,兩個人無縫銜接,四隻手流暢地合作地搭建了一個大型□□培養皿。
這也是她第一次看到裴舍的人體培養煉金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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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操作不算很難,卻十分費神。等伏地魔要求裴舍把她帶到面前的時候,她神經繃太久已經有些走神了。
這回該是攝魂取念了吧,她邊向着沙發走,邊不明顯地調節呼吸,找到狀态。
半跪在伏地魔的沙發前好讓自己的眼睛與低配伏地魔在一條水平線,她調用了很大的努力才讓自己不動聲色地去直視那雙紅色的眼睛。他們對上了視線。
伏地魔有着她經曆過的最粗暴的攝魂取念,她感覺自己的記憶簡直是從一個窄小開口噴濺式地被吸出,煩亂紛雜的片段占據了她的意識。
伏地魔第一時間看了她給哈利取血、從霍格沃茨前來的記憶,又在她腦海裡強硬地翻弄,讓她字面意義上地惡心想吐。
伏地魔看到了裴舍在三把掃帚沖她“表白”、包房裡她跟裴舍漫長地一對一教學、讓人眼花的數學和化學演算紙、她如何用尋人符找到他們上次的基地。
等伏地魔進一步看她怎麼拿到的尋人符時,她把自己在飛機上颠簸嘔吐的記憶先抛出,趁機在空隙裡把那本小冊子卡在了不起眼的角落,并且再次放出更多北京街頭的風土人情。
看過司馬潤的制符背影之後,拉扯她記憶的咒語停頓了一陣。她的心提着,直到伏地魔最終吐出來一句“看來你的小朋友為了找你也是很有辦法”,才放下。
下一秒,她被一個一忘皆空擊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