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嗎,删除記憶?”鄧布利多再次跟她确認。
他還記得十年以前的小女巫是怎麼注重自己的記憶。要知道一忘皆空不是魔藥的切割刀,并不能保證完全精确地删除某一部分而不傷及其他。
Daisy聲音堅定:“确定。”
鄧布利多看着她,她臉色蒼白,但是眼神熱烈,仿佛選擇把軀殼封存,全部熱氣都留給了核心。她有一個無知無覺的身體,和一個噼啪燃響着的靈魂,像燃在石雕裡的一團火,炙熱刺眼的火焰隻從漸冷的軀殼裂隙透出來。
鄧布利多被這樣的熱量打動,又隐隐覺得這樣不好。
石頭怎麼能一直被火烤着呢?
252,
“煉金術教授偷襲學生取血”這出戲演起來省時省力,場景都不用動,隻需要哈利的臉沖着自己的課本再被抽瓶血。結束後Daisy抱歉地看着哈利,說他和校長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哈利知道那些事包括鄧布利多對Daisy施攝魂取念、一忘皆空和奪魂咒,而他既不想看,也明白Daisy和鄧布利多也不想被看,他痛快地收拾了書包去圖書館。
不知道病房裡是如何施咒語的,哈利步伐急促地走向圖書館,還有他們剛剛商量好的要對Daisy的記憶做的操作,這一切都讓他煩躁。太多事情他幫不上忙,但是也有自己的問題要考慮——要他的血給伏地魔做身體究竟是為什麼?
也許那個圖書檢索咒語能幫他找到答案。
253,
鄧布利多召喚的冥想盆撞開醫務室大門嗖嗖地飛來,旋轉着輕盈落在病床旁邊,Daisy看着石盆上熟悉的裝飾花紋,有一種見老朋友的親切感。她熟練地用歸納法把自己絕對不能讓伏地魔看到的記憶篩了一遍,分門别類一一抽出放進冥想盆。
鄧布利多搬了一張凳子坐在她對面,語氣沉穩:“不用急躁,蘭迪斯教授。”
她點點頭,這份工作經不得錯誤。
抽出、放入,這樣的動作持續了很久,直到Daisy自己反複回想,确定所有關鍵記憶都已經抽出來了,隻剩最後一團劇情記憶在角落裡發着光。
最後的這份記憶灌進了一個黑色的瓶子。
她把這個瓶子單獨遞給鄧布利多:“如果我沒回來,請把冥想盆裡的記憶倒掉,看這一瓶。”
鄧布利多神色微動,他伸手接過,看着瓶子好像想說什麼,最後什麼都沒說。點頭,把那一小瓶記憶收入自己的口袋。
她最後一遍回憶,自覺沒有遺漏,于是跟校長點點頭。
254,
第一次她沒能建立起防線,雖然鄧布利多是出聲提醒之後才開始動作。
她看着鄧布利多的藍眼睛,一瞬間的愣神,腦袋裡的弦被撥動,顫顫地發出松弛的低音,從清晰的一根變為了無數含混的殘影,她覺得自己懵懂又松弛,提不起力氣去抵抗。
記憶被翻動的感覺還好,她一邊仿佛在浏覽器随地點選浏覽過去的片段,一邊讓自己沉浸與這個旁觀的狀态。
鄧布利多沒有翻看太久,多數記憶他也壓根隻是觸碰了一下沒有翻進去,他退了出來,歎氣:“你完全沒有抵抗,蘭迪斯教授。”
“這就是伏地魔想要的狀态,而且說不定更有助于讓攝魂取念找不到想要找的内容。”
她緩了一會兒恍惚的狀态,又扯了片牛皮紙,用手蓋着寫了一行字,藏在身後:“他需要找的是某種信息,不是我一生的故事,不是我痛苦的回憶。但是攝魂取念怎麼在一個人的所有記憶裡找到需求的信息呢?我剛剛在紙上寫了一本書名,教授你可以試着找一下,看能否找到我看這本書的記憶。”
鄧布利多露出一點感興趣的神色:“我猜,剛剛你寫下它的記憶不算了?”
看到Daisy沖他點頭,鄧布利多欣然接受挑戰。
于是第二次、第三次,Daisy還是沒在腦中建立防線。她的頭腦裡是一片空城,鄧布利多發現這座城市比外面看起來還空曠。
他是能找到許許多多的讀書場景,他甚至已經知道書名了,可是就是找不到她看那本書的畫面。他繼續深入,加大了一些力度,用魔法詢問她隐瞞的,然後被一堆真的該隐瞞他的記憶砸得連連後退。
他都有點不好意思進行第三次了,這種教學按理說應該讓同性的人來。
不,不隻是性别的問題,這種咒語的教學本來就因為難免涉及隐私而十分敏感。
記憶洩露了什麼,兩個人都是清楚的,煉金術教授保持着之前的姿勢直直地望着他,看起來沒有異樣,鄧布利多也無意讓氣氛更尴尬。他沒有說話,直接進行了第三次。
255,
“這就是我的意思,攝魂取念是有‘條件’的,要麼是情緒、要麼是時間段、要麼是設定某種問題,沒有條件的時候隻能看到印象最深的記憶。”
“而你不在乎讓他看到情緒,會用遺忘咒保護了最近的時間段,并且讓自己對他的問題不做反應,或者直接用更多的記憶湮沒問題。”
“是的,與抵抗不同,我不建牆,隻是隐藏,或者提供更多。我的記憶是很長的。”
“這是個新思路,但是也意味着暴露的記憶更多。一般人在那種情況下,下意識地都會做出收束自己所有記憶的抵抗行為,不太可能做到你說的這點。”
“面對伏地魔的話,我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