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isy環視一圈,唐克斯和剛剛從帳篷裡鑽出來的哈利(她才發現床邊有個折疊帳篷)臉上挂着被半夜驚醒的困倦,小天狼星握着魔杖抱着手臂露出有點冷酷的警惕,鄧布利多臉上則有沉思的表情。
“校長,按計劃?”她捧着暗下去的響聲貝。
鄧布利多點頭:“按原計劃。”把響聲貝收了回去。
接下來的時間,病房裡的帳篷就成了臨時會議室,鄧布利多和小天狼星、唐克斯鑽了進去,探讨行動細節或者别的什麼,她聽不到——魔法帳篷不止能變出三室一廳,還能做到完全隔音。
她靠在床頭,跟哈利說話:“你還困嗎?”
哈利搖搖頭。他看到一小段。聽到小天狼星沖出去的聲音,他也爬起來跑出帳篷,隻看到貝殼上文字的光映着Daisy的臉,連她寫了什麼都看不清。但是他看到了氣氛,知道發生了什麼,這讓他一點也不困了。
“那我們說說話吧。不過我可是有點困了。”她打了個哈欠,咬肌酸麻地抗議,晚上醫生治療的不适還沒完全過去。
“你們有一個什麼計劃?”哈利跳上另一張床,把頭枕在唐克斯之前休息用枕頭上。
Daisy發現自己笑了一下:“我需要問過鄧布利多,才知道能不能告訴你,畢竟這個計劃不是我負責。”哈利,永遠好奇,永遠關注現在正在發生什麼。
哈利點點頭,盡管Daisy的角度看不到。又問:“現在能證明你的朋友是好人了嗎?”
“要看他接下來的表現了……實際上,我現在就相信他;但是對‘我們’來說,到伏地魔倒下之前都不能完全肯定他值得信任。而對魔法界來說,哪怕等到我們勝利,哪怕我們去說他做了什麼樣的貢獻,也不一定能讓每個人都相信他從頭到尾都為了打敗神秘人。”她無聲地歎了口氣。
得承認,如果裴舍真的去卧底,如果他真的能給伏地魔做一個動過手腳的身體,絕對是個求之不得的助力。尤其考慮到他們也許需要禁锢而不是馬上殺死伏地魔。
可是對于裴舍來說,動機怎麼樣都會被懷疑。她相信,也不能拿鳳凰社冒險。哪怕最後他勝利歸來,也還是會有人懷疑他隻是投機。
裴舍走了一條無論如何都會艱難的路。
“為什麼?”有事實還不夠嗎?
“為什麼……為了思想自由吧。”她輕輕地幹笑,為了誰都可以有的懷疑精神與保證自己安全的權利,“沒有跟任何人說要去卧底,是他最大的疑點……其實他算是說了,我沒看出來。”酒杯上的字。
“為什麼不直接說?”哈利沒有很動腦,順着話問。
“我能猜到是為什麼——怕被攝魂取念吧。如果他真的說了,不管用什麼樣的方式,都可能被看見,他的頭腦封閉術隻是中等水平。頭腦封閉術是能抵抗攝魂取念的技巧。攝魂取念是能看到另一個人記憶的魔法。”她邊說邊給哈利做名詞解釋,“現在他把一句話分散到很多段、很長的時間間隔裡,給翻看記憶帶來困難。而且哪怕真的把這些記憶拼起來,得到的也不過是句沒什麼用的拉丁語。我估計哪怕裴舍的記憶被翻遍,也找不到什麼他是去卧底的直接證據吧。有利于取得那邊的信任。”
但是今晚之後,直接證據就有了。裴舍要麼是已經完全取得信任,要麼得運氣好到不會被伏地魔翻到。否則時刻都是危險。
她為了裴舍提心吊膽,突然想到,這也是斯内普的生活。
之前“雙面間諜”對她隻是一個理論上明白的詞。
她現在更理解卧底要付出什麼。
222,
九天後,韋斯萊先生突然帶隊“檢查違規魔法物品”到馬爾福莊園。
因為事前保密工作到位,收獲頗豐。收繳來的違規物品裡有一本帶着緻命毒.藥的書,厚重而冒着毒氣的書皮裡,夾着一冊能與人交流的筆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