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魔法石的研究非一日之功。
這邊魔法石研究如火如荼地進行,那邊裴舍也開始高頻率地約她出去。
兩人見面流程一般是這樣:
先提前寫信約定時間地點(是的,裴舍現在還是沒有響聲貝,其實也不太需要),通常是晚飯剛結束的時候。
約定當天,Daisy隐身騎着掃帚去霍格莫德村的豬頭酒吧,戴着兜帽坐吧台角落,管阿不福思要一杯啤酒訂一間包間,然後邊等裴舍,邊偷看阿不福思隐藏在灰白頭發和胡須後的藍眼睛,還有大廳牆上那幅微笑着的少女畫像。
裴舍到的時候往往她一杯酒還沒喝掉四分之一,再點一杯酒一份有濃濃羊膻味的三明治,就可以端着盤子去樓上的房間了。
他們在包間裡掏出折疊桌,攤開羊皮紙和一摞摞數學書籍,就魔法陣右上角的對數公式是不是應該更換讨論一小時。大多數時候都是裴舍提出問題Daisy講;有時候突然遇到半吊子數學老師也沒想到的部分,她就眼睛發光地提筆刷刷計算,裴舍安靜地在旁邊自己翻中學數學課本。
這個過程通常要五六個小時。等到裴舍的問題都得到了回答,他就收起筆記本點點頭表示感謝,說明兩人本次學習結束,可以離開這個空氣有點發黴的狹小空間。他們多少有些頭暈眼花地走下樓梯與阿不福思道别,奔赴三把掃帚真正地喝一杯。
豬頭酒吧包廂是Daisy提的,她對裴舍強調他不方便進霍格沃茨的時候,在城堡外有一個包間會面多麼重要。其實,她隻是覺得早點不着痕迹地接觸鳳凰社成員,對裴舍和自己都好。何況,那是鄧布利多的弟弟啊……這算是攻略家人?
除了她并沒有在想攻略家人。
為了在裴舍面前表現得自然點,她還提前來踩點過。
鄧布利多的弟弟開的酒吧,挂着阿麗安娜的畫像,招聘過占蔔課老師、聽過關鍵預言的包廂,滾過斯内普教授的樓梯,即使現在幾乎每天都能和真人見到面,她也還是免不了在踩上吱吱呀呀的木台階時感到驚訝。
一部分是因為“見證曆史感”——這裡還曾是妖精造反叛亂的司令部呢,另一部分是因為這麼多年,她竟然從沒想過來看看。
139,
按照一個沒說出口的約定,出了豬頭酒吧研究的時間就結束,他們默契地絕口不提專業。
走進三把掃帚的暖意融融的客廳時往往已經過了午夜,兩人習慣一邊放空緊張了幾個小時的大腦,一邊恍惚地随便聊聊。
三把掃帚溫暖明亮,黃油啤酒甜蜜濃厚。Daisy是真喜歡這個飲料,隻要她去點,都不會有第二個選項,裴舍也從來沒意見。如是三四次,她也就請了三四次客。
本來她比較年長,又曾經是老師學生,這樣很合理,但是現在坐在她對面的可是個巫師屆的新晉富翁啊。她喝掉大大的一口,讓奶油泡沫劃過喉嚨:“你從來不去點飲料,我還以為男孩子都不會放過跟美麗的老闆娘聊兩句的機會呢。”
裴舍沒馬上喝,十根手指搭在杯子上,正盯着那上面的什麼花紋:“老闆娘是很漂亮,但我不想被誤會。“
誤會什麼?Daisy腦袋裡問了一句。不過氣氛懶洋洋的,她也就沒有真的問出聲,幾分鐘之後,這個疑問就像很多無關緊要的閑聊話題一樣溜走了。
140,
暑假開始了兩星期,他們也見了五六次面。裴舍已經基本弄懂那個魔法陣的數學原理,于是他停止了不依不饒的追問,放慢步調繼續消化魔法陣上的煉金術細節。
裴舍對學習的執着是Daisy前所未見的,她自己都做不到這樣。
當然,她估計也沒幾個老師能忍得了裴舍沒完沒了刨根問底的問題轟炸,仿佛她欠了他幾個億加隆,而他每要到一個問題的回答就要回了一百萬。
随着裴舍問題的減少,他們在豬頭酒吧悶熱的包廂裡的時間越來越短,到達三把掃帚的時間也越來越早。
某個掙紮在貧困線上的教師還是繼續請着黃油啤酒,某個已經畢業的學生也還是要玩一會兒杯子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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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氣氛有點奇怪,雖然一切似乎都和之前一樣,但遲鈍如她都感覺到有點微妙,仿佛有什麼事情就要發生。
“你怎麼看我?”裴舍完成了今天的“例行玩杯子”後,喝了一口問。
Daisy覺得這個問題有點莫名其妙,不過她也隻是按想到的答了:“我很感激你這些天叫我出來。說真的,霍格沃茨放假,學生都回家了,教師也不在學校。好像時間一下子斷了,我再不用參與到任何人的生活裡,也沒辦法參與到任何人的生活裡。也就是你,還能跟我在假期裡有聯系了。還有你是我見過問問題最不依不饒的人。也是魔法界裡少見的知道了怎麼使用,還想問一句為什麼的人。我們的魔法界普遍缺乏對魔法原理的好奇心,大家總是隻滿足于‘會用’。”
“……哦。“裴舍聽了,又開始盯着自己手裡的杯子,表情有點猶豫。好像Daisy的回答幹擾了他本來想說的話。
“你學起數學實在是太快,簡直吓人,我都不想說一樣的東西我學了多長時間。”她繼續誇裴舍,雖然她當時沒有一個專屬老師可以随便問問題。可是她也從沒那個興趣找一個老師去主動問。
“我喜歡你。”
裴舍放下了杯子,突然說。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食指在杯子上狀似留戀地蹭了蹭,起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