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布利多準備好了,又二次檢查确認伏地魔真的不在這個空間裡後,禮貌地站在一旁歪頭看她,等着她解開那些魔法陣制造的封閉空間。
她在地上的幾處掃了掃,把材料掃到了手裡,然後揮了揮魔杖。
鄧布利多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她盯着地面搖搖頭:“不了……校長,我留下看看這幾個魔法陣。”
鄧布利多似乎想說點什麼。但是片刻後還是跟載着哈利和奇洛棺材的擔架一起離開了。
她盯着光滑的地面,說不清是在看魔法陣的構成還是别的什麼。過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鄧布利多把地上的血迹都清理了。
133,
哈利還在醫院裡,龐弗雷夫人說他可能得睡上兩三天,最好就這麼讓他睡。
Daisy謝過龐弗雷夫人(不知道為什麼在校醫面前她好像永遠是小孩兒),往回走。一堆魔法陣分析還在等着她。
接下來的兩天她每天去給哈利帶點小禮物,可惜錯過了哈利醒來的時間。
不過鄧布利多沒錯過,他總能趕上昏迷的人蘇醒的時刻。
那天他們讨論之後,決定不和哈利提最後這段,說不清楚又少兒不宜,也許算是幸運哈利那時候已經失去意識了。
這兩天鄧布利多還經曆了另一場談話,和尼可的,最終決定了毀去魔法石。她在場,知道勒梅夫婦早有這個想法,之前也算已經告别過,還有機會再見一面已經欣慰。
134,
年終宴會過後,格蘭芬多終于再次成為學院冠軍,Daisy坐在教室席上鼓掌,看着幾個快樂無比的格蘭芬多,為哈利接下來的假期能和她教父在一起而高興。隻需要挑兩個星期住在德思禮家就能讓血緣魔法生效,而完全自由的小天狼星應該能保證他們不委屈他。
至于她自己,這些天有點提不起精神,她每天必須用很高的興緻開始每一次工作,否則就會難以繼續。
晚宴結束後,她稍微留了一會兒才離開,清理了一下大廳,自己打包了點食物當夜宵。總半夜三更的她也不好意思麻煩家養小精靈。
學生們已經全部回了寝室,走廊裡都漂浮着一點狂歡後的疲憊。她慢慢走回自己的辦公室,發現門前站着一個高瘦的人影,亞麻色的頭發,轉過來,是裴舍。
“你怎麼?”她驚訝。
“已經舉辦過年終宴會,學期就算結束了,我就來了。”裴舍解釋他為什麼能進來霍格沃茨。
“那你是要……?”
“好久沒收到回信,來看看。”
她回憶了下,似乎是很多天沒看郵件了。
“騙你的,我是跟鄧布利多提交了申請的。你拿了東西?需要放進去嗎?跟我出去走走。”
她愣了下,下意識地把手裡提着的夜宵放到了長袍口袋裡——瞬間就消失在口袋邊緣,沒有一點鼓起。手裡的東西可以解決,但是她到底要不要……
“回來我幫你批卷子,别想了,走吧。”
城堡外的星空漫天,初夏的夜晚空氣微涼,他們在外面沉默地走了一圈又一圈。Daisy終于問:“你遇到了什麼嗎?”
裴舍回頭:“沒有。”
她想了想不知道說什麼,隻好繼續走。
無法自控地覺得焦躁。
她還有很多事要幹,還有那麼多事沒做,為什麼要把時間花費在這樣走圈上?這樣的感覺在路過天文塔之後更強烈。
裴舍什麼也不說,她也像完成計步任務一樣地走着,腦袋早就飄回到魔法陣。
那個可以檢測計算伏地魔狀态的魔法陣,她已經準備了一學期。從奇洛走進霍格沃茨開始,數據的累積就已經開始——禮堂、走廊、樓梯……她都設下了簡略版,奇洛一走一過都會被記錄數據。鄧布利多好好看過魔法陣的結構之後,評價說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思路,也沒想過魔法陣有這種可能性,要知道他對魔法的可能性從來不是保守主義者。鄧布利多不能給她指導,這個魔法陣已經是他能力以外的事了。
這确實對巫師世界是新的——話說巫師的知識更新換代慢,最新理論都已經不年輕了。Daisy在這個魔法陣裡引進了大量數學的算法,還利用了化學反應來改變材料以達到調整效果。
這個學科大綜合的魔法陣已經是她的極限了,她不知道怎麼往前更進一步,隻好回頭檢查演算是不是哪裡公式套錯,哪裡條件不對。光是檢查符号是不是畫全就花了好幾天,而即使演算完發現沒有錯誤,她也已經不知道下一步該如何走了。
裴舍看了她一眼,說:“接下來我們還要走兩小時。”
“為什麼?”
“為了‘浪費時間’。”
“……”
“這聽起來可不像你啊。”她半響之後答。忍不住回憶起七年級那個争分奪秒的學霸,兩人當時一個老師一個學生,真的是在争分奪秒,幾乎是用命拼時間。
“其實是鄧布利多給我寫了信。”裴舍說
“……”
“他請我到學校來。”
“……”
“你該生活一下,除了工作。”
之後他們又走了幾個小時,裴舍阻止她一切除了走路的行為,說:“你不困、不累,但是不能做别的,這些時間已經劃分出來了,但是你什麼都不能用它們做,隻能浪費掉。”
“嚴格控制的休息,讓自己維持在一個不算最低狀态的社交,這些不叫放松。”
“你對于時間太着急了。不在工作的時間你就跟被火燒了一樣。我隻見過一個用清潔咒代替洗澡的人,就是你。你常感受時間的快速,偶爾也感受一下時間的慢度,感受一下活着。都不要求你放松。”
Daisy沉默裡一會兒,好似有些觸動,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接下來的兩小時他們又繞着城堡好幾圈,她說了前幾天伏地魔和煉金術的事,裴舍倒也沒反對。
聽到引入了高等數學的魔法陣,裴舍很感興趣,表示願意從旁觀者的角度提出建議。
他們回到辦公室時已經過了午夜,先看了當時的幾個魔法陣,她以為得先跟裴舍講一陣,但是裴舍看了兩眼就說回去考慮考慮。然後兩人挑燈奮戰了一夜,批完了所有試卷。
當天早上裴舍離開,她睡覺的時候,第無數次夢見了伏地魔。
第一次夢見一個沒有逃走,打算反抗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