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太快了,她下意識蜷起身體,後背着地,頭還是順應慣性重重敲在了地上,她都不知道這發出了多大的聲音,她失去了一會兒意識,又被腦袋裡嗡嗡的感覺喚醒。耳朵好像灌滿了水,聽見自己身體内部的巨響。
疼,太疼了,剛開始她甚至沒反應過來是疼痛,熱辣辣地在背上,融化的金屬一般堵住了那以下的全部知覺。她的牙緊咬着,它們咯吱咯吱地摩擦,她翕張嘴唇,想說點什麼證明自己還可以出聲,但是牙齒不動喉嚨緊縮隻能發出“嗯嗯”的聲音,甚至不能呼吸,她的胸腔抽搐着縮成一團。沒有任何地方聽她指揮,她依舊努力着。
但她好像已經碎掉了。
她瞪大眼睛,什麼也看不清,閃閃的雪花和黑色的塊狀物在她視野迅速堆積,意識在逐漸沉入混沌,瞬間她感受到巨大的恐懼和不容抗拒的沉重腳步,關于死亡。
好像一種液體組成的空間,溫暖而隔離,把她浸泡在另一個世界。
她不知道魔杖是不是還在手上,不知道自己的手在哪裡,她唯一能做的是拼命地在心中念治愈咒。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于聽見自己刺耳的呼吸。
她張嘴,念咒語,隻有空氣嘶嘶地出來,她堅持不懈地一遍一遍,全身心地祈求魔法響應,聲帶慢慢回應了她,她感覺魔力走向越來越正确,終于一記強大的治愈咒發出。
那不容抗拒的腳步停下了。
她的手指恢複了一點知覺,動了動發現魔杖還在手上。她保持着摔下來的姿勢仰面躺着,用了一個清潔咒清除了鼻子和耳朵裡的鮮血,卻感覺麻癢的感覺緩緩移動,似乎又流了出來。她呼吸被嗆住,不自主地咳嗽,血從她嘴裡噴出來又落回她自己臉上。
她又念了很多治愈咒。
接上斷了的骨頭,強行固定了脊柱,恢複咒清潔咒止血咒治愈咒提神咒輪番地上,她總算能半撐起來在原地喘氣了。頭上還在流血,之前她手臂動不了對不準傷口,現在終于可以一杖治愈。
喘息了幾下,她發着抖低下頭查看腹部的傷口。
天文塔的石闆,摔下的時候下意識把它們護在身前,現在大的那塊兒拍碎在她身上,有碎片鑲進了她的腹部。
她右手盡力握好魔杖對着傷口,左手抓住那塊碎片,咬着牙狠下心用盡全力拔了一下,她以為是很大力氣,體現出的卻沒有多少。沾了血的手指在石闆上打滑,石闆挪動了一下卻沒拔出,疼得她滿身冷汗,四肢發軟,心髒幾乎跳出胸膛,握着魔杖的手在地上狂敲。
緩了好久才能繼續。
于是改變策略,先用一個麻痹咒,又用了飛來咒。
石闆活潑地向着她的右手飛去,她用左手接住,又念了兩個治愈咒。
Daisy筋疲力盡地躺回地上,松了口氣,劇烈地呼吸。她并不擔心有人聽見聲音過來。因為她下墜的最後關頭,想到的那個無聲咒語,是靜音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