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寒星的心髒開始怦怦跳,很快卻聽到女人難以忍受的大喊出聲。
房檐上有野貓跳過,弗雷爾松懈了警惕,池蔓柔軟的聲音透出:“什麼東西?”
弗雷爾笑起來,收緊手中的鎖鍊,讓池蔓與自己貼的更緊:“一隻貓而已。”
女人沒再說話,暧昧的聲音接着不斷回蕩。
尹寒星捂着耳朵跑走,心知自己沒有暴露。
他臉上發燒,等走遠了才開始疑惑女人為什麼沒有說出看到了自己。
那白皙脖子上的頸圈與鎖鍊也讓他感到萬分不适,然而沒等他多想,不遠處卻傳來槍響聲。
“這邊有人,都過來……”
糟了!
尹寒星順着看過去,正是自己來時的方向,就知道溫煦一定沒有乖乖藏着,早就跟着自己過來了。
他心緒有些亂,但已經腳步不停地跑過去,放出精神力探索,很快先一步找到了溫煦。
而就在溫煦的不遠處,那個高個子正将槍對準他。
眼見溫煦擡起手,尹寒星哪敢讓他暴露,立刻将他的手按住,對那高個子釋放出一道尖銳的精神力。
那大塊頭瞬間被震得槍都拿不穩,接連往後退了幾步。
趁這機會,尹寒星拉着溫煦狂跑。
溫煦大概不明白為什麼要跑,但從剛剛看到了高個子開始,他的表情就很可怕。
身後的人很快開着車追來,甚至開了槍示警。
尹寒星心裡瘋狂吐槽。
大哥們,别追了行不行,我是為了救你們的小命才跑的诶!
後面的車窮追不舍,尹寒星轉頭鑽進車開不進來的茂密叢林裡。
似乎終于反應過來什麼,溫煦突然将尹寒星抱起來,一截觸腕鑽出來勾着樹枝,眨眼的功夫,兩人就沒了影子。
車子停到路邊,幾人追着進來,很快昆西攔住他們追逐的腳步:“這裡面有瘴氣,小心異獸。”
衆人警備起來,可面對未知的叢林,誰也不敢掉以輕心,最後隻能作罷。
昆西擺了擺手,車子再次開回了小鎮,費雷爾才提着褲子從巷子裡鑽出來,問他們發生了什麼事。
精蟲上腦的蠢貨!
昆西陰郁地盯着他看了會兒,挑了個房子安營紮寨。
而此時的叢林中,尹寒星正被溫煦抱在懷裡,柔軟的觸手在陽光下映成粉紅色,蛇一樣緊緊繞在他身上。
尹寒星有些透不過氣,動了動手指掙紮:“好了,可以了,能不能把你的觸腕松一點。”
他們正以詭異的狀态挂在樹冠上,一根觸腕勾在樹幹上,兩個人抱在一起,倒挂着搖晃。
整個世界逆轉,尹寒星有點想吐,頭暈眼花,看到樹枝上的小蟲們拼命逃走,甚至有些慌不擇路的掉到了地上。
在陸地上是有明确方向感的,與海水裡失重的感覺截然不同,尹寒星盯着眼前因為幹燥脫水顔色變淺成粉紅的觸腕,努力勸說他把自己放下來。
溫煦終于将觸腕松了一點,然而雙手與長腿依然纏在尹寒星身上,慢慢伸長觸手,讓他們落在地面上。
樹上太曬,下面有樹蔭遮擋,周圍又是冰涼涼的觸腕,尹寒星終于覺得緩過氣來,像是進入了天然冰箱。
但他這會顧不上貪涼,忽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剛才隻顧着跑,忘記了先偷個通訊器什麼的,這玩意那些人肯定有,想回去拿也不是難事,他們跑的迅速,那些人估計會覺得他們不敢回去。
他直覺那些人不是什麼好相處的,就不打算交涉,隻是心思活絡起來就難壓下去,直等到了晚上,才拍拍溫煦的手背說:“我們還要回去一趟。”
然而溫煦的臉色突然變得很差,和之前鬧脾氣的低氣壓完全不是同樣感覺。
尹寒星察覺到他盯着小鎮的方向看,抓緊他的手說:“跟着我就好,不要怕。”
他說不好溫煦看到人類會不會升起殺戮的欲望,下意識的覺得有些擔憂。
但錯過這次機會,他可能很久都碰不到活人了。
溫煦低下頭看兩人交握的手,終于恢複了正常。
晚上又下了雨,末世的雨水對于尹寒星來講不是什麼問題,可對于普通人來說,卻很緻命,更遑論随着陰雨籠罩小鎮的霧氣,簡直堪比生化武器。
那些人不敢随意出去,又摸不清小鎮上有什麼東西,就隻将車停到方便撤退的公路旁,選住的房子也顯眼。
人魚的記憶力很好,尹寒星對小鎮的地形了如指掌,就連哪裡有狗洞他都清清楚楚,很快摸到了他們的駐紮地。
這會兒隻有兩人看守着道路兩側,大概沒人能想到,尹寒星能穿梭過毒霧與酸雨,膽大妄為的潛入。
直到雨停,那些人又出門去,晚上的小鎮濕冷微涼,他們架起火堆取暖,正圍在一處,烤着什麼東西吃。
尹寒星與溫煦一直隐藏在旁邊的空房子裡,見這機會,他打算趁着沒人守衛,去車上看看有什麼能用的東西。
結果正打算出去,卻被溫煦緊緊攥住手。
尹寒星壓低聲音和他講:“我很快就回來,你藏起來,在這等我。”
溫煦不說話,整張臉隐匿在黑暗中,隻用一雙眼透過玻璃窗,看向不遠處火堆邊的那些人。
外面吵鬧的聲音鑽進他們耳朵裡,距離太近,像是随時都會有人破門而入,讓尹寒星忍不住感到緊張。
溫煦的眼神晦暗冰冷,很快尹寒星就覺得不對勁。
纏繞他身體的觸手增加,像是許多條蛇從他的小腿爬上來。
他正想開口,卻見溫煦忽然擡手捂住了他的嘴,輕松的将他整個人都抵在了牆上,死死按着不準他動。
觸腕緩慢的攀爬,似乎要将他在這困成繭。
男人湊近着看他的眼睛,張了張口,竟然第一次開口說了話。
“星星,藏。”
尹寒星的瞳孔顫動,心髒砰砰砰地劇烈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