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110号房賭場門口,外面嘩啦的雨聲也蓋不住裡面的嘈雜。
蘇南和厄裡司走進去。
哭喊聲,尖叫聲,大笑聲……各種聲音在耳邊陡然放大,直沖耳膜。
蘇南有些不适應的蜷起了帽子下的耳朵。
沒有一扇窗戶,昏黃陰沉的壁燈從牆上打下,照在大大小小的賭桌上,映在神色各異的怪物臉上。
喧嚣的場景,卻隐秘又壓抑。
幾個大的賭桌旁都有着一圈觀衆。中間最大的那桌,叫罵聲和哄笑聲格外突出。周圍站着的一兩圈怪物,眼睛大睜死死盯着賭局,從外面看不見包圍裡對賭的兩人。
小一點的賭桌倒顯得安靜許多,擺在角落,沒有群衆圍觀,隻兩個對賭的怪物投擲着大型骰子。
厄裡司習以為常,擔心蘇南一時适應不了,說道:“我們去二樓。”
蘇南還在觀察着一樓的賭場,加上嘈雜的環境,一時沒聽清厄裡司在說什麼。
于是蘇南微踮起腳尖,傾過半個身子靠向厄裡司,在他耳邊一字一句道:“你剛剛說什麼?我沒聽清?”
溫熱的氣息帶着清甜的皂角香拂過耳畔,一陣癢意自厄裡司耳尖蔓上心尖。
厄裡司轉頭,看着蘇南漂亮臉蛋上黑溜溜的眼睛,不自在地重複了一遍:“我們去二樓。”
“好。”蘇南主動牽起厄裡司的手,“走吧。”
二樓要敞亮安靜許多,有兩扇窗戶,上面的怪物相對少了些。
“怎麼上面怪物沒下面多?”蘇南問。
厄裡司偷瞄着兩人還握着的手,道:“得有足夠賭注的怪物才能到上面來。”
“我為什麼能上來?”
“當然能,我的賭注就是你的賭注。”厄裡司很自然道。
蘇南又盯向厄裡司,那探究的眼神和剛剛吃飯時如出一轍。
“好了,選個位置吧。”
“噢,好。”蘇南收回目光,縮回了兩人相握的手。
厄裡司蜷起手搓了搓指尖。
怪物賭場的賭注可以是金錢,可以是肢體,可以是雙方彼此互相同意的任何東西。
蘇南觀察了會兒,走向靠牆圍觀怪物較多的那一桌。
桌前的兩個怪物正扔着骰子。大型骰子在空中飛快轉了幾圈後落在台面,搖晃兩下,正面朝上顯出數字——6。
“哈哈哈哈,老子赢了。”擲骰子的怪物大笑道,“你的藥水呢?趕緊拿出來!”
這個聲音似乎在哪兒聽過,蘇南走近了些,目光從骰子移向那隻怪物——細長的瞳孔,尖長的獠牙。
是倉田。
蘇南止住腳步。
“怎麼了?”厄裡司看蘇南停了下來,問道。
“你還記得上次我跟你說起的那個怪物嗎?倉田。”
“嗯,記得,怎麼了?”
“他就是。”蘇南指了指拿到藥水的倉田。
倉田笑的更猖狂了,眼睛發紅,手劇烈抖動着,拔開藥水蓋子一飲而盡,大聲道:“來!下一個!”
“那個傻逼?”厄裡司蹙眉,不屑地道。
蘇南忽略他粗俗的用語,“我們不去那桌了,換個位置。”
“怎麼?你擔心我赢不了他?”厄裡司眉頭皺得更緊。
“不是。他風評不好,我們不跟他玩。”蘇南解釋說。
風評不好?
厄裡司心咯噔一跳,自己風評也不好啊,蘇南怎麼願意跟自己一起?
“我呢?”厄裡司無厘頭地來了句。
蘇南疑惑,“什麼?”
“風評啊,就——你聽到的。”厄裡司眼神飄忽。
“……七九,我要實話實說嗎?”
系統:“說,一定要說!讓他知道自己有多可惡!”
“這樣他會不會生氣?萬一生氣了不帶我飛了怎麼辦?”蘇南碎碎念道,“我從來沒飛過。”
系統:“……”
看着欲言又止的蘇南,厄裡司心中一滞。
“我知道了。”厄裡司強撐着扭頭,裝作無所謂般看向窗外。
蘇南看着厄裡司,他像沒喝飽水的花,一瞬間蔫兒了下來。平時總翹起的那撮白毛此時軟趴趴地呆在頭頂,上揚的眼角也微微向下耷拉,淡色的瞳孔摻雜着看不明的情緒。
“……厄裡司。”蘇南小聲喊了句。
厄裡司不搭腔,依舊深沉地看着窗外。
他不會不帶我飛了吧,蘇南擔心地皺眉。
“你和他不一樣,厄裡司。”蘇南趕緊挽救道,“雖然有時候你脾氣暴躁,蠻不講理,不考慮别人的感受,還喜歡捉弄别人……”
看着厄裡司又陰沉了幾分的臉色,蘇南連忙停下,開始說重點:“但是你對我很好。你會請我吃飯,還說要帶我飛,我相信那些傳言都不是真的。”
至少不全是真的,蘇南心裡默默想。
“真的?”厄裡司突然轉身傾身向前,他眉尾壓低,眼神犀利,死死盯着自己。
蘇南看着厄裡司突然放大的臉,挺拔的鼻梁快要碰上自己的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