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宥辰順勢看了一眼那口水井,“掉進水井裡淹死嗎?”
“我也隻是根據規則來推斷的。”沈魚說,“‘入村須知’裡第四條是天氣悶熱請于淩晨四點到五點之間洗澡,但是第三條又不允許将頭臉手等之外的部位暴露在外,洗澡的話可能就違反了第三條規則。”
江宥辰點了點頭,“習以為常的事情了,我們先去村口看看吧。”
沈魚神情擔憂地看了一眼江宥辰,随即回到房間裡将自己背包背好,然後跟着江宥辰去了村口。
風雪很大,整個湘水村都被籠罩在了風雪之中,而且氣溫也下降得非常的快,相當于從深秋一下子到了隆冬臘月。雪花非常的細密,其中夾雜着一些冰晶,再有寒風的加持,整個環境的能見度非常的低,這個時候在雪天裡行走,無異于自殺的行為。
沈魚站在青年旅社的門口,看着這場又急又烈的大雪,頓時停下了腳步。
江宥辰回頭看着沈魚,十分詫異她的行為,“怎麼不走了?”
沈魚反手摸了一下牆壁,原本看不見的‘入店須知’現在卻看得一清二楚,她伸手掃去了上面的積雪,然後轉頭看着江宥辰,“你能看到這上面的字嗎?”
江宥辰一臉反常地看着沈魚,“看得到啊?我們所有人都看得到啊,怎麼了?你看不到嗎?”
沈魚搖了搖頭說:“不,我看不到。”
江宥辰笑了一聲,“你别開玩笑了,這不是我們剛來的時候一起看到的規則嗎?”
沈魚蹙眉,她身後摸出了口袋裡的手機,然後點開了系統背包,其中的一個物品格裡躺着一個木偶娃娃,沈魚點開它時,突然彈出了一則介紹。
【叮,系統提示,恭喜玩家沈魚在幻境中探索出了道具【鬼童子】的用法】
【鬼童子】
稀有程度:五顆星
來源:寂靜之島
持有者:無
功能介紹:随機觸發,将持有者拉入以現有副本為藍圖的幻境中,持有者可以在其中無限探索副本,如果在副本幻境中死亡即刻脫離幻境,但不受副本死亡的限制,如果玩家想要自行脫離鬼童子制造的副本幻境,請默念【“它是個假娃娃,不是個真娃娃。”】
(注:一場副本僅能夠使用兩次)
“沈魚,你怎麼了?”
沈魚搖了搖頭,“這也太神奇了吧,原來是這麼個作用啊。”說完,她便在心裡默念出了那段歌謠。
沈魚再次從床上醒過來時,她率先看了一眼時間,手機頁面還停留在她窮舉法的第654種解法上,現在是下午的一點十五分,房間内充斥着均勻的呼吸聲,外面的雪花已經停了,絲絲的涼氣正從門窗縫隙内緩慢得滲透進來。
沈魚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濁氣,然後從床上翻坐了起來。
陸笙聽到沈魚這邊的動靜,十分詫異地看了過來。
沈魚興奮地從床上爬了起來,然後迅速地跑到了陸笙身邊,興沖沖地拿出自己的手機給他看新出現的鬼童子的道具介紹。
“我想我知道該怎樣用它了!”沈魚說,“而且我也發現了一些比較關鍵的秘密,院子裡的水井是專屬的地下管道而不是挖掘的地下水,從水井處能夠通往村外的湘水。”
陸笙蹙眉,“還有呢?”
“村口出事了,而且有人跟我說了一句詩詞。”說完,沈魚便看向了自己上鋪的顧念。
“什麼詞?”
“望中遠蝶春。”
陸笙神情詫異地看着沈魚,“望中遠蝶春?”
沈魚點了點頭,“你有沒有想起這事哪句詩詞裡的?或許對我們這次的通關有幫助。”
陸笙垂下了雙眸,“沒有,我讀得詩詞并不多。”
沈魚提議道:“那我們先去村口看看?”
“好。”
沈魚起身穿上了外套,正準備出門的時候,突然想起在幻境推演中看到的院中的那些爬行痕迹,于是她下意識地将伸向門把手的手指轉向了窗戶上的小拉簾。
沈魚小心翼翼地挑開拉簾的一角,院子裡十分的安靜,沒有人員走動,地上也是一片雪白,并沒有沈魚在幻境推演中看到的爬行痕迹。
沈魚從門口的位置緩慢地掃視着整個院子,從西側一直掃到了東側,用眼神檢查過了所有的門窗和擺放或懸挂的器具,就在她認為外面是安全的時候,突然發現北屋的門不知道什麼時候開了一道小縫隙,而且她能确定剛剛在大體掃視院子的時候,北屋的門是閉合的。
那扇玻璃推拉門的縫隙越來越大,但是推移的動作卻十分的緩慢,裡外都沒有看到有人在移動這個推拉門,但是它就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移動着,直到打開了一道足夠一個成年人通過的縫隙,玻璃門便停止了移動。
沈魚順着玻璃門敞開的縫隙上下檢查着,終于在貼近地面的最低端看到了一張慘白的臉。
北屋的玻璃門後是負責旅社登記的陽台,門外是一座六層小台階,從台階上走下便是布滿青苔的四方小院,中央擺放着用于吃飯的長桌。
那張臉蠕動着四肢從房間内爬了出來,不同于那些仿佛一張白布一般的女人,從房間内蠕動出來的東西行動過于的緩慢,身上站着斑駁的血迹,現在正在費力地爬下樓梯,往門口正對着的二号房爬了過去。
沈魚見轉迅速将小拉簾放了下來,然後面色驚恐地看着房間裡的人。
江宥辰見狀,不解地問道:“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
沙沙,沙沙。
江宥辰面色一凝,明顯是聽到了外面的聲音。
沈魚轉身緩慢地将房門的插銷别了上來。
咚咚咚,咚咚咚。
隔壁二号房的房門被敲響了,沈魚記得那邊好像住着的是黃毛那一隊,黃毛就是副本剛開始時惡意調侃顧念的人。
咕叽咕叽,咕叽咕叽。
仿佛是那個東西正在費力的起身,攀上了房門後通過上方的那扇小窗往裡看着。
沈魚聞聲,迅速伸手招呼四人過來在房門處矮身躲好。
嘭!
那個東西操縱着自己笨拙的身體趴到了地上。
沙沙,沙沙。
聲音漸遠,但是很快停了下來,應該是停到了一号房門前。
重複的咕叽聲和沉重的落地上,随後外搭的樓梯傳來吱嘎吱嘎的聲音,那個東西正在往樓上走去,它走過上方不鏽鋼闆的聲音非常的奇怪,像是人類在地上爬行的聲音,但是通過它的外表卻能夠非常容易的判斷出,它并非是人類。
沈魚擡頭瞄了一眼上方的窗戶,小拉簾拉得非常的嚴實,但是能夠從她邊緣波浪狀的縫隙裡看到一點外面的天光。
沈魚突然想起上高中的時候,晚自習想要開個小差或者是跟同桌閑聊幾句的時候,都會回頭看一眼後門上的那扇玻璃窗戶,确認班主任或者帶班老師沒再才會繼續進行下一步,但是往往聊到正開心的時候,下意識再看一眼後門的玻璃窗時,就會發現班主任那張面無表情的肥碩臉龐,随即在一瞬間吓個肝膽俱裂。
沈魚伸出自己的手将那塊翹起的小拉簾捂了起來。
沙沙聲很快來到了三号房門口。
咚咚咚,咚咚咚。
沈魚慶幸自己現在是坐在地上,用後背抵着門外,這樣身體有個大面積的支撐,如果憑空讓她聽到敲門聲,她一定會吓到跪下。
沈魚覺得這個敲門聲好像是透過門闆敲到了她的脊背上,她下意識地閉緊了雙眼,祈禱着門外那個東西能夠快點離開。
顧念已經害怕地縮進了江宥辰的懷中,她咬着自己的手指,生怕啜泣出聲,但是眼淚卻不停地從眼眶中流出來。
索性門外的東西并沒有停留太久,很快便發出嘭得一聲,然後離開了房門前。
沈魚聽着它行進的路線,覺得那個東西應該是重新回到了北屋裡,直到玻璃門關閉的聲音響起才證實了她的想法。
四人松了一口氣,整理了一番自己的情緒之後從地上站了起來。
顧念擦幹了臉上的眼淚,“那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它為什麼把所有的門都敲了一個遍?”
沈魚說:“我覺得它隻是在敲有人的門,四号房裡沒有人,所有人都覺得那個房号在這裡面晦氣,所以沒有人去住,而且她剛剛也沒有去敲門。”
陸笙說:“我同意沈魚的觀點,而且六号房的門它也沒有去敲,它已經默認那個房間裡住着的不是活人了,所以應該說它隻敲活人的門。”
顧念抿了抿嘴唇,“所以那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呢?”
沈魚看着顧念突然覺得機會來了,于是她開口問道:“顧念,你覺得那是個什麼東西?它危險嗎?你是感知力的天賦,在這方面應該比我們強。”
沈魚現在非常想要賭一把,就賭玩家死亡後,那些附身于玩家身上的鬼怪無法再使用玩家的天賦,如果被附身的玩家和正常玩家一樣、或者擁有正常玩家的記憶、生活習慣或者常識之類的,那這個副本也未免太逆天了。
所以隻要顧念答不上來,沈魚就可以通過這個方法來提醒江宥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