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鯉也不戳穿,随手摘了院子裡的兩根樹枝,将其中一根丢給他,道:“也不知三殿下是否還記得,我們初遇時曾交手,我小勝一招。”
翟仟淩接過那根樹枝,奇道:“怎會忘記?我提了不知多少次。”
張小鯉道:“殿下當時說,有機會要再切磋一番,當時我想着,殿下身份尊貴,怎可能會有機會?今日突然想到,若将來嫁給了三皇子,你是夫,便是天,我是萬萬不可能再同你比劃,那才是真的再無機會了。”
張小鯉說罷,左腿微微往後一抵,右腿微彎,右手執樹枝,擺出了架勢。
翟仟淩握着那樹枝,一臉意外,明白過來:“你着急見我,便是想同我再比試一番?”
張小鯉揚了揚下巴,道:“是。其實,我這幾日一直在想此事,雖然殿下說,無論如何會尊重我,可将來若進了您的府中,就算小事能自己做主,但大事兒總得聽您的。若将來您百尺竿頭更進一步,我又算什麼呢?除非……先徹底打赢您,把您打得服服氣氣,您心裡懼我,自然總得敬着我一分。”
馮樂安和外頭的鷹衛顯然都能聽到裡頭動靜,聞言都不由得露出慘不忍睹的表情,像是覺得張小鯉簡直不可理喻。
翟仟淩卻放聲大笑起來,比劃着手中樹枝:“好!有意思……其實,你不用怕我将來對你不好,隻要你待我好,将我當做自己人,我自也會好好待你。”
這話别有深意,張小鯉卻沒有時間細想,翟仟淩道:“那就,請了?”
張小鯉颔首,馮樂安卻突然跑了進來,道:“張大人,此事說出來雖有些冒犯,不過……殿下身份特殊,要比武之前,恐要先搜身,以免一時不查,利器傷身。”
翟仟淩蹙了蹙眉,呵斥道:“馮樂安!”
他雖呵斥,卻并未真正阻止,張小鯉一笑,道:“應該的。”
徐嬷嬷帶着兩個宮女,同張小鯉重新進屋,仔仔細細地搜尋了一番。
張小鯉注意到,她們尤其認真地看了自己的鞋子。
張小鯉曾當着翟仟淩的面,從鞋筒中抽出匕首抵擋呂塵,翟仟淩一定印象深刻,故而有所囑咐。
檢查完畢,張小鯉身上的确沒有任何武器,她重新穿好衣裳,出去時,便聽見三皇子在數落馮樂安,說他不該那般說話,顯得翟仟淩不信任張小鯉芸芸。
張小鯉置之一笑,拿起樹枝,對翟仟淩抱拳,翟仟淩也回以抱拳,張小鯉身形似電,轉瞬之間便逼近了翟仟淩。
十餘日幾乎沒太好好練功,張小鯉的速度、力度都略有退步,翟仟淩擡手,用樹枝抵住了張小鯉的樹枝,張小鯉擡腳,對着翟仟淩的膝窩踹去,翟仟淩立刻騰挪腳步,遠離了張小鯉一點。
随即,他意識到這樣自己便隻是在退,在接招,未免太弱了些,于是稍定心神,猛地迎了上去。
他的樹枝幾乎是直直地對着張小鯉的心口戳去,張小鯉卻不閃不避,反而微微揚起了一抹笑。
不對!
翟仟淩心中一驚,警鈴大作,然而已遲了,張小鯉直接丢了手裡的樹枝,扯住翟仟淩樹枝的另一頭,将他以慣性往自己這邊一拉,随即左手猛地擡起,在腦後一拔,一根極其尖銳的金鳳钗便被她捏在手中對準了翟仟淩。不過眨眼,翟仟淩的脖頸離那金鳳钗的尖刺隻有分毫距離,他勉強停住,張小鯉也停住,但右手抵住了翟仟淩的後腰,使得他無法後退。
一切宛如被演練過千萬次,完美地停留在這個瞬間。
馮樂安和鷹衛,還有躲在屋内看的徐嬷嬷都驚呼了起來,張小鯉揚聲道:“你們若敢上前一步,我這金鳳钗,也要往前一點咯。”
無人敢上前,馮樂安道:“張小鯉,你!”
“閉嘴!”翟仟淩呵斥道,這次的呵斥,比上次倒是真心了不少。
馮樂安滿臉着急憤怒,但也不敢在說什麼,翟仟淩與張小鯉對視着,張小鯉道:“殿下,你讓人拿走我的武器,給我華美的裙钗,我也能把它們重新變作武器。”
翟仟淩隻道:“小鯉……你聽到了什麼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