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鯉有些無語地搖搖頭,覺得事到如今,自己若還計較這個,那也太蠢笨了,她心裡實際已麻木了。
這是一條攀升蜿蜒的小山道,時值春季,枯樹已結出新芽,亦有四季不枯黃的樹木林立,舉目望去,山溪在茂草之中潺潺流過,被穿葉的陽光照得熠熠生輝,偶聞得幾聲鳥鳴,鼻尖萦繞着淡淡花香混着濃濃檀香,倒是令人心曠神怡。
張小鯉随着昭華往上,昭華雖驕矜,卻并非較弱無力之人,這階梯不好走,昭華卻不怎麼需要歇息,堪稱健步如飛。
在這安靜的山道内,張小鯉好不容易放松一點,昭華突然道:“張小鯉。”
張小鯉趕緊道:“是。”
昭華瞥她一眼,道:“你可知,本宮為何要帶你來此?”
張小鯉疑惑道:“不是為了保護殿下嗎?”
昭華冷淡地說:“本宮很常出宮,之前沒你跟着,也從未出過什麼事,需要你保護麼?”
張小鯉道:“那……”
昭華道:“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張小鯉滿心無語——那你現在問什麼?!
兩人一邊說着,一邊已經行至第一個後殿,上書‘藥師殿’,殿門敞開,可見裡頭是個院子,院子再往裡,則是大殿,此地亦供奉着幾尊佛像,明義回頭道:“施主,到了。”
昭華沒再同張小鯉說話,一撩裙子,誇過門欄,進了藥師殿,張小鯉也緊随其後。大覺殿内此時竟空無一人,想來是被提前都請走了,門口的蓮花形狀的香爐隻插着幾炷香,燃着袅袅青煙。
比之前山的熱鬧,後山實在空寂,殿内的和尚遞上香,張小鯉完全不知如何做,隻能學着昭華四方拜後再将香插入香爐之内。
昭華插香時,也不知為何手抖了一下,煙灰落在昭華的左手手背上,驚得昭華忍不住“啊”了一聲,蝶衛趕緊為昭華檢查手背,張小鯉看了一眼,見昭華的手背微微發紅。
明義上前一步,端詳片刻,道:“施主不必驚憂,香灰落在手上是好事,寓意着逢兇化吉,一切将會順遂。”
昭華臉色有些難看,道:“逢兇化吉?本……我能有什麼兇嗎?”
明義顯然還是有些怕她,趕緊道:“施主不是來為家人祈福麼?”
他這樣說,昭華自是無話可說,抿了抿唇,往殿内走去。
殿内金像高立,佛像面容沉靜,垂眸俯瞰來參拜的衆生,張小鯉跪下嗑了三個頭,心裡卻有些迷茫,她以前去的都是破廟,呂塵不信鬼神,所以從不讓她拜,張小鯉也沒太多概念。
剛站起來還沒想清楚呢,昭華突然看向明義,道:“帶她過去吧。”
明義應了一聲,走到張小鯉身邊,輕聲道:“施主請随我來。”
張小鯉極為迷茫地跟着明義繞過佛像,在藥師殿的東南角,看似是一個小佛龛,然而明義輕輕伸手一推,佛龛便轉向内部,露出裡頭隐秘的房間。
明義并未入内,隻作了個請的手勢,而後竟似不願打擾,直接離開了藥師殿,張小鯉回頭,殿内隻剩下她和昭華以及兩個随身蝶衛,蝶衛遠遠地守在入口處,昭華則仍跪在原地,雙目閉着,兩隻手高高舉過頭頂合十,近乎虔誠。
張小鯉隐約窺見裡頭房間傳來淡淡的燭光,她按了按鞋子裡的小匕首,想着昭華若要害她,也沒必要這麼千回百轉,心中稍定,索性大步走入了那房間。
不料這房間似另有機關,她剛走入,那門就自動在身後合上,張小鯉一驚,回頭想去撥弄那門,身後卻傳來輕緩的腳步聲,張小鯉猛一回神,背部抵在牆上,滿臉警惕,卻看見來人那張在燭火映照下白玉一般極其清秀俊美的面容,他嘴角輕揚,眼眸彎彎,帶着一點笑意,竟是林存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