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鯉眨了眨眼睛,意識到林存善說的不錯。
阿染朵并不知自己生父是誰,自然也不知道眼前端王和自己的實際關系;而端王雖知阿染朵是自己哥哥的孩子,卻不知眼前的單谷雨就是阿染朵。
這樣的陰差陽錯,使得最後兩人的關系已到了不可回轉的境地。
張小鯉恍然大悟:“難怪,端王與單姐姐之間的故事,雖然乍一聽很流暢,細想起來,卻有諸多怪異之處……單姐姐對端王身份的在意、端王對單姐姐的容忍……她是亡國公主,而非普通官宦之女,國仇于她而言,本就極重……加之又曉得了端王是自己的……”
張小鯉完全明白了,道:“單姐姐第一次離開端王府,想必就是因為那時,他們發現了彼此的身份。”
單谷雨自然無法接受,才會再次給端王下毒,并逃離端王府,而端王大抵也有所震驚,故而能體諒單谷雨的下毒出逃,也不敢相逼,隻派人遠遠地守着。
再之後的事情,張小鯉并不想去想象了,這實在超出張小鯉的接受和理解範圍,她隻覺得頭皮陣陣發麻,胃中翻湧,連牙齒都酸軟了。
林存善點了點頭,張小鯉不可思議地道:“你……你不勸勸單姐姐麼?”
林存善疑惑道:“我勸了,便有用麼?”
這……倒也是。
張小鯉無話可說,林存善一時間也沒說話,看着她,似在等她消化這一樁樁事實。
“不說這個了……”張小鯉難得如此逃避一個問題,隻道,“既是如此,你和單姐姐定是要幫着端王的,端王并非沒有奪位之心,他眼下最大的對手便是三皇子,是我未來的……夫君。”
說出這兩個字,張小鯉隻覺得别扭,但事實就是事實,也沒什麼好避諱的,她頓了一下,繼續道:“以後,我和你,算是敵人了麼?”
林存善擡眸,輕笑:“是嗎?你們這樁婚事,并非你情我願,你怎麼就和三皇子綁死一邊了?你有沒有想過,隻要你還未嫁,若三皇子同今日的二皇子一般,那你就不必嫁了。”
張小鯉怔了半晌,突道:“這也在你的計劃之中嗎?”
林存善莫名道:“什麼?”
“我對奪位之争毫無興趣,可卻一步步走到今天。眼下三皇子已是赢家,你們要對付三皇子已難上加難,比起弟弟,皇上定會選擇皇子……可若我願意相幫,端王便多了許多勝算。”張小鯉緩緩道,眼睛盯着林存善。
林存善凝望着張小鯉,道:“小鯉,我有太多事情瞞着你,你對我百般懷疑,也是情理之中。但……”
林存善微微一頓,道:“你希望我說的婉轉一些,還是直接一些?”
“當然是直接些。”張小鯉道,“隻要是真話就行。”
林存善道:“若要直說——請問,我憑什麼确信,三皇子會中意你?你自有出彩之處,但這些出彩之處,未必人人能夠欣賞。”
張小鯉愣了愣,覺得有幾分道理。
林存善又道:“何況,我說過,同你相遇,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意外,你也知我這人計劃多,那在入京前,我就該謀劃好一切。張小鯉,你并不在我的計劃之中。”
張小鯉眨了眨眼,努力思索林存善這些話裡有沒有破綻,林存善歎息道:“小鯉,你不笨,隻是偶爾意氣用事,試問若非懷疑我,你自己會願意被三皇子這般掣肘嗎?”
“我……”張小鯉一時愣住,随即道,“我當然不願!三皇子口口聲聲說願意尊重我,可我同他的婚事,從一開始便和尊重無關。若可以,我當然想阻止這場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