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禀皇上,三殿下口中的女子,是微臣。”
張小鯉突然從莫天覺和林存善中間大大地跨出一步,跪在了蕊娘身側,蕊娘不可置信地轉頭,看着張小鯉,卻隻能看見張小鯉一個沒有表情的側臉,猶如片刻之前,張小鯉也是這樣看着她的側臉。
三皇子的肩頭不自覺地沉下來,整個人都放松了,二皇子方才也隐隐有所猜測,眼下看到張小鯉跪在了自己與蕊娘之間,驚愕交加。
帳篷内的其他人亦都面露吃驚之色,莫天覺在最初的震驚過後,下意識看了一眼林存善,卻見林存善神色冰冷,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張小鯉片刻,掃了一眼站立着的三皇子,又收回視線。
張小鯉垂着頭,沒人能看到她的表情,隻能聽到她的聲音很鎮定:“是微臣與三殿下兩情相悅,隻是因為微臣成立誓此生不嫁,所以無法告訴他人,但三殿下,已将定情信物,贈予微臣。”
張小鯉頓了片刻,從腰間掏出那個因為想着要歸還所以時時刻刻帶在身上的金鳳钗,火光照耀下,金鳳钗發出清冷的光。
皇帝也在最初的驚訝後冷靜了下來,他上下打量了張小鯉片刻,眯眼思索道:“如此說來,張大人倒是的确符合仟淩此前說過的那些瘋話。”
“父皇想必還記得,兒臣與小鯉初次見面,便因誤會打了一架。”三皇子興緻勃勃地說,仿佛真的與張小鯉有什麼過往。
皇帝道:“嗯。”
三皇子道:“兒臣的身上,還有小鯉留下的傷痕,那時便算是一見鐘情了。後來越是相處,越是發現小鯉伶俐聰穎,性格剛強,全然是兒臣喜歡的模樣。”
皇帝的目光凝在那金鳳钗上,微微挑眉:“此物,朕有些印象,是敬妃那時帶入宮的。”
三皇子點頭:“這是母妃留給兒臣的,兒臣與……二皇兄,一人一個。二皇兄想必也很清楚,母妃說過,若有心儀女子,想娶為皇妃,可贈她此物。兒臣曾将此物贈予小鯉,她知自己曾在父皇面前立誓不嫁,不願連累兒臣,所以又将此物歸還兒臣。可兒臣想着,既好不容易有适合的人,兒臣甯願也陪她不娶不嫁,也不可錯過,便又把金鳳钗塞給了她,她十分感動,終于收下了。隻是兒臣還沒找到适合的時機告訴父皇。”
其實,三皇子撒謊的本事并不高明,比起林存善那種張口就來,三皇子顯然有些生澀,他說的時候,偶爾會頓一下。像張小鯉、林存善這種知内情的,都能立刻知曉他是因為心虛而說得不夠流暢,可對于他人來說,這陰差陽錯,像是三皇子在回憶與張小鯉的過往。
皇帝淡淡地道:“張愛卿那番立誓,本就驚天駭地,有悖人倫,不必在意。你二人既是真心相許,也是美事一樁,這婚事,便這麼定下了吧,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成家後,正好也多穩重些。”
皇上三言兩語,竟是直接賜婚了,顯然是覺得,三皇子直接成親,破了那斷袖傳聞,也有利于他接手政務。
三皇子喜道:“謝父皇!”
始終垂着頭的張小鯉也輕聲說:“謝皇上。”
二皇子回過神來,道:“父皇,并非如此!張小鯉和他根本不曾相戀,張小鯉是在撒謊,她撒謊是為了……對,是為了蕊娘!她是蕊娘的親妹妹!”
二皇子畢竟聰明,霎時反應了過來,指着三皇子,道:“難怪你方才要蕊娘被關入鷹衛,你是在脅迫張小鯉!”
三皇子歎了口氣,道:“二皇兄還要繼續胡攪蠻纏嗎?小鯉的身世不是秘密,她的親姐姐是抱桃閣一個名為思竹的女子,此事在座的諸位應該有不少人都知道——林大人,莫大人,你們倒是說說看,小鯉的姐姐,是蕊娘還是思竹?”
其實就在二皇子說出蕊娘是張小鯉姐姐的時候,莫天覺已徹底明白了,包括此前蕊娘假死,為什麼張小鯉并不特别悲傷,為什麼張小鯉又突然決定不走……
可,即便莫天覺知道了,眼下,他又能說什麼?
若說蕊娘是張小鯉的姐姐,那她們兩個,都會萬劫不複……
身旁,林存善已緩緩開口:“啟禀皇上,張大人的阿姐是一位名叫思竹的女子。那女子的墓就在城郊,若有任何人不信,可去尋墓确認。”
莫天覺沉聲道:“啟禀皇上,就微臣所知,的确……張大人的姐姐,是思竹,而非蕊娘。”